然後今天，他帶著另一個女人站在那棵樹下。他的側臉還是那麼好看，好看得讓她覺得特別可笑。她跟在他身後死纏爛打了六年，終究沒追過那個他藏在心底的白月光。
“我就是覺得……”許雲臻終於開口了，嗓子又啞又澀，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了一路，“我就是覺得我特別傻。”
“我十八歲就嫁給他了。我其實沒有不願意嫁。”許雲臻的聲音越來越輕，眼淚掉得更快了，一顆接一顆地滾下來，她抬手去擦但根本擦不完，索性不擦了，任由它們從下巴滴到裙擺上，“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我十八歲的時候是真的喜歡他。”
這句話說出來，許雲臻覺得自己心裡有什麼東西被人連根拔起，疼得她五臟六腑都在抽筋。
“我喜歡他啊。他那個時候來許家談聯姻的事，坐在我家客廳裡，一身黑西裝，從頭到尾沒說超過十句話。我爸在旁邊使勁拍馬屁，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然後他突然看了我一眼——就那麼一眼——問了我一句，你願意嗎？”
“我說，我願意。”
她說到這三個字的時候聲音終於破了，把臉埋進手心裡，肩膀微微發抖，薰衣草紫的裙擺上已經洇濕了一大片。
“我這六年一直覺得我作、我鬨、我折騰他，他就會多看我一眼。我把他書房砸了，他追著我滿屋子跑。我把他西裝剪了，他第二天又買十套放在衣帽間裡。我說我要離婚，他說別鬨。我就覺得他其實有一點點在乎我——哪怕隻有一點點——可是珍珍你知道嗎，我今天去幼兒園，保安不讓我進去。係統裡沒有我的名字。我給他打了電話，他掛了。我發消息，他沒回。然後我站在門外，聽見裡麵的人說他和沈清棠帶著盛嶼一起進去的。他們才是一家三口。我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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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紀智珍，睫毛上掛著水珠，眼睛紅紅的像一隻被人踩了尾巴的狐狸，又凶又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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