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可是追我的那些人裡沒一個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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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霖舟是在許雲臻轉身走了不到五步之後追出去的。
他邁開長腿，大步穿過草坪，大衣下擺被風吹得翻卷起來。他的步伐很快，但草坪太軟，許雲臻的高跟鞋雖然走得艱難，但她身材纖細動作敏捷，三兩下就穿過了操場走上了硬地走廊。他在後麵喊了一聲“許雲臻”，她沒有回頭，反而走得更快了。
盛霖舟加快了速度，但他剛追到幼兒園大門，就看到一輛極其招搖的紅色保時捷跑車停在門口，引擎轟鳴聲像一聲挑釁的嘶吼。
紀智珍戴著誇張的黑色墨鏡，塗著鮮豔的大紅唇，一條豹紋圍巾在脖子上打了個誇張的蝴蝶結，正從車窗裡探出頭來，衝著門口的王德發破口大罵：
“你攔誰呢？你攔誰呢！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我來接我姐妹你也要攔？你一個月工資夠不夠賠我這蹭掉的漆？”
許雲臻拉開車門，頭也不回地坐進了副駕駛。紀智珍扭頭一看她的表情，二話不說一腳油門踩到底，紅色保時捷像一道閃電一樣竄了出去，隻留下輪胎燒焦的焦味和一陣逐漸遠去的引擎轟鳴。
盛霖舟站在幼兒園門口，看著那輛紅色跑車拐過街角消失不見。他的胸口微微起伏，大衣領口被風吹得淩亂，平日一絲不苟的頭發有幾縷散落在額前。他垂下眼，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剛才他想拉她，被她甩開了。他握了握空蕩蕩的手心，喉結又滾了一圈。
王德發站在保安亭旁邊，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然後默默往後退了兩步。他在這個幼兒園當了八年保安，第一次見到盛氏集團的盛總站在門口被老婆甩臉，表情還跟丟了什麼重要文件似的。
盛霖舟在門口站了很久。
久到操場上的親子遊園會繼續進行，音樂聲重新響起來，小朋友們繼續玩兩人三足吃蛋糕搭積木，好像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久到沈清棠整理好表情，牽著盛嶼的手從裡麵走出來。盛嶼的眼眶還是紅的，但他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隻是低著頭，小皮鞋在地麵上一下一下地踩。
“盛總，”
沈清棠走到他身邊，聲音輕柔得像是怕驚動什麼，“今天的事是我的錯，我不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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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整理的家長名單？”盛霖舟沒有看她，聲音恢複了那種不帶任何溫度的平靜。
沈清棠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背後的汗毛豎了起來。
“盛總，我……”
“回公司把這件事寫個書麵說明，再有下次，公司會辭退你，別仗著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就可以為所欲為。”他說，然後低頭看向盛嶼，語氣裡終於有了一絲不那麼冷的溫度，“走吧，回家。”
盛嶼抬起頭，看了一眼保時捷消失的方向。他的嘴唇動了動，好像想問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他隻是把沈清棠牽著他的那隻手輕輕掙開，然後走到盛霖舟身邊，把自己的小手塞進了他爸爸的掌心裡。
紅色保時捷拐過第三個街角之後，紀智珍終於把油門鬆了下來。
她從後視鏡裡瞄了一眼，確認後麵沒有追上來什麼黑色賓利或者勞斯萊斯，然後一把扯下墨鏡扔在儀表盤上，扭頭瞪著副駕駛上的許雲臻。
“許雲臻，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我正躺在床上敷麵膜呢，你一個電話打過來讓我五分鐘之內趕到盛嶼幼兒園門口，說要是來晚了就給我收屍。你知道我闖了幾個紅燈嗎？三個！我駕照的分都快被你扣光了！”
許雲臻沒說話。
她靠在副駕駛的頭枕上，墨鏡還戴著，遮住了大半張臉。嘴唇抿得很緊，下巴微微繃著，兩隻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安安靜靜的，像一尊被擺在車展上的瓷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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