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茅山走了九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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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話已傳到，貧道告辭。”
趙長老拂塵一甩，轉身便走，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留下。
他走到殿門口時忽然停了一步，回頭掃了一圈殿中眾人，像是在清點人數，又像是在估算三天後這裡會少多少人，然後輕笑一聲，揚長而去。
殿中安靜了片刻，然後便炸了鍋。
第一個開口的是站在殿門邊的一個中年道士，姓孫，平日裡管著茅山的庫房，為人精明但算不上膽大。
他臉色煞白，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嘴唇哆嗦了幾下，終於還是把話說了出來：
“太上長老，我們把人交出去吧。”
老文才猛然轉頭，目光如電：“你說什麼？”
孫道士被他這目光一逼，脖子縮了縮，但隨即又硬氣起來。
不是有底氣的那種硬氣，是恐懼到極致之後破罐子破摔的硬氣。
“我說把人交出去！那個沈硯芙本來就不是我們茅山的人！還有那個林九，他算什麼東西？憑什麼要我們整個茅山給他們陪葬？”
他越說越急，越說越快，像是怕自己停下來就會失去繼續說下去的勇氣，嘴唇翻得飛快，唾沫星子在陽光裡閃著光：
“那是龍戰天！煉虛合道的龍戰天！二十年前他斬屍王的時候我還親眼看著！他一個人能屠我們整座山門！為了兩個外人，讓整個茅山陪葬？憑什麼？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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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頓時響起一片附和聲，雖然聲音不大，但像潮水一樣從四麵八方湧上來。
有人在交頭接耳，有人在點頭，有人雖然沒說話但眼神已經出賣了內心的動搖。
恐懼這東西會傳染，比任何瘟疫都快。
“是啊太上長老，我們不是怕死，可這死得也太冤枉了！”
“全真七子和林清瑤又不是我們殺的，憑什麼算在我們頭上？”
“茅山千年的基業，不能毀在我們手裡啊！將來見了曆代祖師，怎麼交代？”
“要不請龍虎山的天師來調停？我們茅山和龍虎山雖然不對付，但三山符籙同氣連枝……”
“調停個屁！龍戰天說的是滅門！誰調停誰陪葬！”
“龍戰天發話要滅的門，還從來沒有滅不掉的……”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雜，漸漸形成了統一的口徑。
有人開始高喊“交出沈硯芙”，聲音此起彼伏，像是沸騰的水麵上不斷冒出的氣泡。
還有人喊得更直接：“太上長老不交人，我們就退出茅山！”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下來，整個大殿忽然安靜了一瞬。
然後更多的人跟著喊了起來。
“對！退出茅山！”
“我們不白白送死！”
“三日期限一到，誰都活不了！”
“交出沈硯芙！交出林九！”
......................
聽著他們的話，老文才站在蒲團前，蒼老的身軀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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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害怕，是憤怒。
他活了整整一百多歲，見過無數大風大浪。
他當年跟著師父捉過僵屍，跟著秋生放跑鬼，連龍大帥的槍都敢拔。
也在師父懷裡哭過鼻子，也挨過師父的戒尺。
他還被任威勇抓過、被厲鬼追過、被妖道暗算過，也害死過大師伯石堅。
但他從沒有哪一次覺得自己對不起茅山的列祖列宗。
直到今天。
麵對這群要臨陣脫逃的同門，他忽然覺得自己很累，累得像是一下子又老了幾十歲。
但更多的，是憤怒。
那種看著自己守了一輩子的東西被人隨意踐踏的憤怒。
“要走你們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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