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老文才哭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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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文才看著他們，老淚終於順著皺紋的溝壑淌了下來，一滴一滴落在青磚上，暈開深色的印記。
“是我害了你們。”
老文昌的聲音哽咽而顫抖。
“我該把你們也趕走的……三天後，龍戰天來了，你們都得死。你們還這麼年輕……”
“那便死。”
趙平咧嘴一笑，露出兩顆虎牙。
“我能跟太上長老一起死，到了底下咱也有靠山，不怕鬼。”
老文才愣住了。
然後他忽然笑了。
“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老淚縱橫，笑得咳嗽連連，笑得須發皆顫，一把將這七個孩子攬在懷裡。
他太老了，背也彎了，胳膊也細了，但此刻他攬著這七個年輕人的姿勢，像極了一百年前那個叫文才的小道士擋在他師父身前時的姿勢。
一樣的狼狽，一樣的傻，也一樣的倔。
他抬起頭，望著三清像，在心裡說了一句話。
“師父，你擋在眾人麵前護著芙姨的時候，大概也是這個樣子吧。可現在，徒兒沒給你丟人！”
老文才看著三清雕像，腦子裡想著自己師父的模樣。
當年的師父，真的給他們扛下了不少啊。
可是，他文才，辦的都是糊塗事。
........................
“你們去給祖師爺上香吧。”
“是，太上長老！”
隻見趙平那七個年輕弟子捧著香，恭恭敬敬地跪在三清像前，額頭觸地，一絲不苟地磕了三個頭。
香火明滅，青煙嫋嫋升起，繞過殿梁上懸掛的經幡，消散在昏暗的虛空之中。
老文才獨自走進了後殿。
後殿是茅山的祖師祠，尋常弟子不得擅入。
這裡供著茅山派曆代祖師的牌位，密密匝匝地排了七八層，從上往下數，從開派祖師三茅真君一直排到上一代掌教。
每一塊牌位都被香火熏得發黑發亮，散發出沉沉的檀木氣息。
殿中沒有點燈，隻有供桌上的一盞長明燈跳動著黃豆大小的火苗，在滿牆的牌位上投下搖晃的陰影。
老文才的腳步停在第二排右側。
那裡並排供著三塊較新的牌位。
最右邊那一塊上的字跡他閉著眼都能描摹出來。
“先師林公九諱鳳嬌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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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左是“先師叔四目道長之位”。
再往左是“先師叔千鶴道長之位”。
他站在師父的牌位前，站了很久。
然後緩緩跪了下去。
膝蓋磕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同時碎裂了。
他雙手撐地，佝僂的脊背劇烈地顫抖起來，那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道袍包裹著他瘦骨嶙峋的身軀。
“師父........”
老文才開口了。
他伏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青磚，淚水順著皺紋的溝壑橫流，一滴一滴砸在磚縫裡，洇出深色的水痕。
一百多歲的老人，此時哭得像個犯了錯的孩子。
要知道他當年也隻是躲在師父後麵喊師父救命的文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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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徒兒當年不懂事，貪玩偷懶，不好好練功，給您惹了那麼多麻煩。您罰我跪香，罰我抄經，罰我挑水劈柴，徒兒嘴上認錯心裡不服，還在背後偷偷罵您。
後來您走了，徒兒才知道這世上再沒有人會像您那樣護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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