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沈硯芙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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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條不寬不窄的街道，兩邊是些小吃鋪子和雜貨店，傍晚的煙火氣正濃。
沈硯芙和郭芙坐在一家火鍋店靠窗的位子裡。
桌上擺著一盤切得薄如蟬翼的牛肉和幾碟蘸料，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把玻璃窗熏出一層白霧。
嗯，她現在不算全真弟子了，吃牛肉沒事了。
郭芙正往鍋裡涮牛肉，嘴裡還嚼著剛撈起來的牛筋丸，燙得直吸氣又舍不得吐出來，含含糊糊地說著什麼，逗得沈硯芙直笑。
沈硯芙笑得眉眼彎彎，用筷子夾了一片牛肉放在郭芙碗裡，正要說什麼，餘光忽然掃到了窗外。
她愣了一下，放下筷子朝窗外招了招手。
老文才站在街對麵，穿著一身灰布道袍，在滿街的T恤牛仔褲裡顯得格格不入。
他看見了沈硯芙衝他招手，猶豫了一瞬，還是穿過街道走了過去。
“芙姨。”
老文才推開店門，抱拳行了一禮，然後退到一旁，規規矩矩地站著。
那姿勢跟他一百年前在義莊裡給九叔端茶時一模一樣，微微彎腰，雙手垂在身側，目光落在沈硯芙麵前三尺的地麵上，不敢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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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芙看他這架勢，倒是笑了：“文才，沒想到你現在也文縐縐的了。吃飯了沒有？坐下一起吃。”
老文才搖了搖頭，依舊站在原地，語氣恭敬而執拗：“芙姨跟師父同輩，文才是小輩，不敢跟芙姨坐一桌。”
郭芙在旁邊咬著筷子看這老頭，又看看沈硯芙，一臉“這人怎麼回事”的表情。
她當然不知道這個白發蒼蒼的老道士就是當年那個貪玩偷懶的小文才，是九叔從荒山野嶺撿回來的孤兒，是一百年前在義莊裡被僵屍追得滿院子跑、被九叔罰跪香罰得哭爹喊娘的那個傻小子。
沈硯芙卻知道。
她看著眼前這個蒼老拘謹的文才，忽然有些恍惚。
當年那個嬉皮笑臉的文才，如今也成了一個滿頭白發的老道士，規矩得連坐都不敢坐。
要知道以前的文才，可是敢在茅山道士麵前大喊，他算老幾，我們這麼多人等他？
沈硯芙心裡微微歎了口氣，語氣溫和下來：“文才，你說吧，找我有事？”
老文才張了張嘴，話在舌尖上轉了好幾圈，最終還是咽了下去。
他隻是說：“芙姨，最近不太平，您和師父……還是少在這邊走動為好。沒什麼，就是我聽到了些風聲，總之很危險。您聽我一句勸，暫時先別出來。”
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但一百多歲的他，還是跟一百年前一樣不擅長說謊。
沈硯芙的笑容淡了下來，目光定在他臉上，那目光平靜卻銳利，像是能穿透他所有的掩飾。
“是全真派施壓了？”
老文才的肩膀微微一僵，然後苦笑了一聲。
那苦笑裡的無奈、羞愧、疲憊都被沈硯芙看到了。
但他什麼都沒說，但這聲苦笑已經告訴了沈硯芙所有她需要知道的事。
沈硯芙正要追問，手機忽然響了。
是修道界群裡有人發的群消息。
她點開消息，逐字往下看，臉上的神情從平靜變成了凝重，從凝重變成了鐵青。
消息很簡單。
龍戰天出關，已入煉虛合道，向茅山下戰帖，三日之內交出沈硯芙與林九，否則親自登門滅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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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山弟子已散去九成九，如今隻剩一座空山。
還有個配圖，是重陽宮正殿外新貼的戰書，朱砂紅字，筆鋒如刀，落款處赫然印著龍戰天的掌印，掌印周圍三寸的木柱儘數龜裂，裂紋像是蛛網一樣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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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芙看完了。
然後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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