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時代的選擇偶爾遇到賬目對不上，他也不說別人貪汙，隻說是“記錯了分類”，給人留台階，也不得罪人。軍需處的幾個老兵都喜歡這個手腳麻利、會來事的新兵，有什麼好吃的，也願意分他一口。
李宇軒很滿意現在的狀態。
不用天天挨教官罵，不用練拚刺刀練到手抖，還能混個肚圓。
最重要的是，他在軍需處，掌握著全校的物資動向，誰得勢誰失勢，誰跟誰走得近，從領物資的頻率上就能看出端倪。
他不求往上爬，隻求在這亂世裡，先把自己的小日子過穩了。
至於那些名將夢、革命夢，跟他沒關係。他就是個小保安，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比什麼都強。
李宇軒在軍需處站穩腳跟的事，沒瞞住有心人。
第一個找上門的，是陳賡。
那天下午，李宇軒清點完庫房，揣著老王頭給的半塊蘿蔔糕，溜到宿舍樓後麵的大榕樹下。這裡陰涼，沒人來，是他偷偷吃東西的老地方。
他剛揭開油紙，就聽見頭頂傳來一聲笑：“李守愚，又在這吃獨食呢？”
李宇軒手一抖，差點把蘿蔔糕掉地上。
他擡頭一看，陳賡斜靠在樹榦上，穿著灰布軍裝，袖子挽到胳膊肘，臉上帶著點玩世不恭的笑。
李宇軒心裡咯噔一下。
陳賡他當然認識，第一隊的學員，人緣極好，走到哪都能跟人打成一片。
可李宇軒知道，這人看著隨和，心裡門兒清，是青年軍人聯合會的核心人物，將來是要當大將的。
這種人找上門，肯定沒好事。
“陳大哥。”李宇軒趕緊把蘿蔔糕往身後藏了藏，站起身笑了笑，“你怎麼在這兒？”
“我找你啊。”陳賡往前走了兩步，也不客氣，蹲在他旁邊，目光掃過他身後的油紙，“聽說你現在是軍需處的紅人了？王少校天天誇你，說你記賬是一絕。”
“哪能啊，就是幫著打打下手。”李宇軒打起了太極，“我哪懂什麼記賬，就是瞎畫格子，混口飯吃。”
陳賡笑了笑，也不戳破他。他從兜裡摸出兩顆水果糖，扔給李宇軒一顆：“蘇聯顧問給的，嘗嘗。我不愛吃甜的。”
李宇軒接住糖，糖紙花花綠綠的，是稀罕物。他沒敢拆，攥在手裡，等著陳賡說正事。
他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糖。
果然，陳賡話鋒一轉：“守愚，跟你打聽個事。上周說的那批新漢陽造，什麼時候能到？我們隊那幾條槍，膛線都磨平了，打靶都打不準。”
李宇軒心裡瞭然。
原來是來打聽物資的。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透露物資動向，算違反軍紀，可也不是什麼天大的機密，學員隊私下裡都在問。
要是得罪了陳賡，以後在學員隊裡，少不了給他穿小鞋。
李宇軒腦子轉得飛快。
他不能直接說，也不能不說。
“陳大哥，具體哪天到，我真不知道。”李宇軒笑得憨厚，“不過我聽王少校說，這兩天船就靠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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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械入庫，得先清點保養，才能往下發。第一隊向來是標杆，肯定優先發。”
他沒說具體日期，可該透的信息都透了。
陳賡多精明的人，一聽就懂。他挑了挑眉，覺得這小子有意思——看著老實巴交，說起話來滴水不漏，半點把柄都不留。
“行，謝了兄弟。”陳賡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後有什麼事，在隊裡有人找你麻煩，提我名字。”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還有，以後政治課提問，你要是答不上來，我提前給你遞紙條。教官那邊，我也能幫你打打掩護。”
這就是交換了。
他透點物資消息，陳賡幫他應付課堂上的麻煩。
公平交易，誰也不欠誰。李宇軒鬆了口氣，他就喜歡這種明明白白的交易，比談理想談主義靠譜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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