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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準備體外循環機。叫麻醉師。我要立刻開胸。”
話音砸在急診大廳光潔的瓷磚上。
周圍原本嘈雜的腳步聲和推車聲在這一秒出現了一個明顯的斷層。
李國棟半張著嘴。他那副金絲眼鏡後方的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視線在這個滿身泥水、右手深深紮在傷者胸腔裡的年輕人身上來回掃視。
站在李國棟身後的胸外科主任趙培率先破防了。
“哪來的瘋子!”趙培指著林默的鼻子破口大罵，“保安!保安死哪去了!把這個人拉開!這簡直是草菅人命!”
四個穿著製服的保安從大廳兩側衝了過來。帶頭的保安隊長伸手就要去抓林默的肩膀。
“別碰我。”
林默連頭都沒抬。他死死扣住擔架邊緣，整條右臂的肌肉繃得死緊，皮下的青筋一根根暴凸出來。
“我鬆手，他十秒內就會死。”
保安隊長的手停在半空。他轉頭看向李國棟，不敢真的動手。
王磊從救護車後麵擠了出來，連白大褂都沒來得及換，渾身濕透。
“李院長，趙主任，這人......這人徒手捏住了傷者的左心室破口!”王磊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音，“現場心包填塞，他用碎玻璃開的胸!”
趙培的五官扭曲成一個極其荒謬的形狀。
“徒手捏心臟？用碎玻璃開胸？”趙培拔高了音量，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王磊你腦子進水了？這叫嚴重汙染!這叫醫療事故!這人已經死透了，你居然跟著一個瘋子胡鬨!”
角落裡的眼鏡男連滾帶爬地撲到李國棟腳邊，死死抱住李國棟的大腿。
“李院長!救救李總!他是市長秘書李建國啊!你們一定要救活他!”
“李建國？”
李國棟後背猛地拔直了。剛才還算鎮定的神態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帶著周圍幾個科室主任的臉色都變得慘白。
市長秘書。
死在中心醫院的急診大門口。
這個責任誰也擔不起。
趙培的反應極快。他立馬往後退了半步，撇清關係的意圖再明顯不過。
“李院長，這情況絕對不能接。”趙培的語速快得像機關槍，“傷者遭遇嚴重車禍，又被這個暴徒用未消毒的玻璃切開胸腔，臟器暴露在雨水裡超過十分鐘。現在就算神仙來了也救不活。我們必須立刻報警，讓警察把這個殺人犯抓起來，保護現場!”
林默在心裡冷笑一聲。
這老狐狸推卸責任的手法比拿手術刀還熟練。隻要把責任全推到自己這個“暴徒”身上，中心醫院就能把醫療事故的黑鍋甩得乾乾淨淨。
林默抬起眼皮，視線越過王磊，直逼趙培。
“左心室前壁1.5厘米不規則撕裂，這隻是表麵傷。”林默吐字清晰，每一個音節都咬得極重，“真正致命的，是主動脈根部的隱匿性撕裂。除顫儀波形顯示ST段壓低，血壓靠我手指壓迫維持在60\/40。左心室破口邊緣已經出現嚴重水腫。”
趙培瞪大了眼睛。
“你現在接手，隻要稍微挪動一下他的體位，或者我的手指出現一毫米的偏移，高壓動脈血就會把他的胸腔徹底填滿。你敢接嗎？”
林默的話直接將趙培架在了火上烤。
接？人死在台上，他就是替罪羊。
不接？見死不救，市長那邊沒法交代。
趙培額頭上的冷汗冒了出來，他指著林默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少在這裡危言聳聽!你一個連行醫資格證都不知道有沒有的野路子，憑什麼在這裡發號施令!”
“憑我現在捏著他的命。”
林默轉動視線，盯住李國棟。
“李院長，推諉扯皮留到法庭上再說。現在隻有我能穩住這個破口。給我主刀權限，準備體外循環機。出了事，我是殺人犯。救活了，奇跡是你們中心醫院創造的。”
李國棟死死盯著監護儀屏幕。
血壓58\/38。心率112。
數據極其糟糕，但偏偏就是一條平穩的直線，沒有繼續惡化的趨勢。
這個滿身泥水的年輕人，居然真的靠著兩根手指，把一個必死之人的血壓硬生生卡在了生死線上。
李國棟是個老江湖。他太清楚現在的局勢了。
把人趕走，李建國必死，市長震怒。
讓這小子試一把，成了，醫院名利雙收；敗了，這小子就是現成的替罪羊，醫院還能落個全力搶救的名聲。
“推一號搶救室!不，直接走綠色通道，進三樓心胸外科一號手術台!”
李國棟當機立斷，大手一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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