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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建國粗暴擠開圍觀人群，徑直站到平車旁。
他斜睨了一眼床上氣息微弱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嗤。
“張主任，又是王強家的媳婦是吧？上個月鬨割腕，這個月改跳樓了？”
他抬手晃了晃手裡的大號注射器，指尖輕彈針筒，排儘裡麵的空氣，仿佛那不是一管救命的藥，而是處決瘋狗的毒藥。
“十毫克氟呱啶醇，先推半支壓住狂躁。這種癔症患者，不鎮靜下來，神仙也難治。”
張泰瞬間如釋重負，忙不迭點頭，額角的冷汗都顧不上擦：“陳主任來得太及時了！這病人剛才又抓又咬，我們急診護士根本按不住。快用藥穩住，隻要人不動，我們才好安排CT查內出血！”
急診大廳門外，一個穿著皺巴巴西裝夾克的男人連滾帶撞地衝進來。他雙眼布滿紅血絲，一隻皮鞋早跑丟了，襪子磨出了黑洞，模樣狼狽又暴躁。
“大夫！快給她打針！趕緊的！”
男人正是患者丈夫王強。他伸手指著平車上的妻子，唾沫橫飛，語氣裡全是不耐煩和令人作嘔的厭棄。
“天天在家尋死覓活，今天還敢從二樓往下跳！嫌我丟的人還不夠？趕緊用藥把她捆住控製好，別在這兒丟人現眼！錢不是問題，隻要能讓她閉嘴！”
陳建國淡淡頷首，享受著這種被家屬“無條件信任”的優越感。他握著針管轉身，針尖在無影燈下閃著寒光，精準對準女人手背青紫的靜脈留置針。
就在針尖即將刺破膠塞的瞬間，床尾的林默動了。
他視網膜上，係統深層掃描的紅色詞條正在瘋狂刷新，像一道道催命符：
【目標體征：左側第4、5、6肋骨多發性骨折】
【病灶鎖定：斷端刺破胸膜，左側胸腔積血＞800ml，左肺壓縮超70%】
【致命警告：創傷性張力性血氣胸，合並失血性休克。十分鐘內呼吸驟停死亡風險97%】
林默心底寒意頓生。
氟呱啶醇是強效抗精神病藥，對呼吸中樞有不可逆的強抑製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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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個女人左肺已經完全被壓縮成實變組織，根本失去功能，全靠右肺代償性狂速呼吸，勉強吊著最後一口氣。
這一針推下去，呼吸中樞被抑製，右肺停止工作，三分鐘之內，她就會因嚴重的缺氧窒息，死在這群人的“規範流程”裡。
連最基礎的查體、聽診都省略，為了免責、為了省事，就要把一個重傷的女人，當成精神病處死。
針尖已經貼住透明膠塞。
林默跨步上前，右手驟然收緊，如鐵鉗般死死扣住陳建國的手腕。
“啊——！”
陳建國痛呼出聲，手腕鑽心的麻痛襲來，針管差點脫手落地。
“你乾什麼？！鬆手！”他臉色漲紅，怒目瞪向林默，眼神裡滿是被冒犯的暴怒，“我是精神科主任！你在乾擾我執行醫囑！”
林默麵無表情，指尖力道分毫未減，眼神冷得像冰。
“這一針打下去，不是治病，是蓄意謀殺。”
一句話落下，喧鬨的急診大廳，瞬間死寂無聲。
王強當場炸毛，衝上來就要推搡林默：“你個小大夫懂個屁！她本來就有精神病！陳主任是專家！趕緊滾開，耽誤了治療你擔得起責任嗎！”
林默肩背微沉，輕鬆避開他的手，手腕順勢發力一擰，直接將陳建國的手臂向後壓退半尺，讓他徹底無法靠近輸液管。
“看監護儀。”
他抬下巴示意，聲音低沉有力，不帶一絲多餘情緒。
“呼吸38次\/分，血氧飽和度持續暴跌，現在隻剩85%。氣管右偏，左側胸廓飽滿，反常呼吸明顯。”
林默目光死死鎖住陳建國，一字一句，清晰得像手術刀劃開真相。
“這是張力性氣胸合並中量血胸，肋骨斷端已經紮穿了她的肺。你現在給她推抑製呼吸的氟呱啶醇，是嫌她死得不夠快？”
陳建國臉上的囂張瞬間僵住。
他乾了十幾年精神科，急診外科的急救知識，早就忘得一乾二淨。
被林默一連串精準的體征數據砸懵，他下意識低頭看向患者胸口——
女人左側胸腔，正隨著急促呼吸，出現詭異的反常運動：吸氣時凹陷，呼氣時反常外凸。
是教科書級別的張力性氣胸體征。
旁邊的張泰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剛才但凡這一針推下去，病人死在急診科，他這個當班主任，全責兜底，職業生涯直接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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