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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監護儀發出的長音尖銳刺耳，來回刮擦著搶救室裡的空氣。
屏幕上那條代表生命體征的紅色直線，把整個房間的溫度硬生生往下拽了好幾度。
劉姐手裡攥著的碘伏棉簽吧嗒一聲掉在瓷磚上，褐色的藥液濺在她的白膠鞋上。她張著嘴，嗓子裡發出短促的抽氣聲，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站在床尾的小護士直接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不鏽鋼器械櫃上，發出哐當一聲悶響。
心跳驟停。
林默根本沒去看那條直線。
他在心裡飛快地過了一遍流程。張力性氣胸導致縱隔移位，加上胸腔內大出血，心臟在這個雙重壓迫下直接罷工了。
現在做心肺複蘇就是扯淡。按壓斷裂的肋骨隻會把肺徹底紮成馬蜂窩。
唯一能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的辦法，就是立刻開胸，釋放壓力，堵住出血點。
“備大號手術刀片，胸骨鋸，開胸器。”林默的聲音冷得掉渣，沒有任何起伏。
劉姐渾身打了個哆嗦，沒動地方。
“林大夫......這......這是急診搶救室......沒有麻醉師......沒有備血......連個一助都沒有......”劉姐的聲音抖得連不成句，“在這開胸......一旦人沒了......你是要坐牢的!”
“砰!”
沉悶的撞擊聲從門外傳來。搶救室厚重的不鏽鋼大門跟著震了一下。
“林默!你給我把門打開!你這是草菅人命!”張泰的咆哮聲隔著門板傳進來，帶著氣急敗壞的破音。
緊接著是保安隊長的大嗓門。
“張主任，這電子鎖鎖死了，從外麵刷不開!得拿撬棍或者電鋸!”
林默聽著門外的動靜，腦子裡盤算得很清楚。
這門頂多還能撐三分鐘。
張泰現在絕對急眼了。隻要門一開，這幫人絕對會以上級醫生的身份強行介入，把患者往手術室推。
這一推，這女人連電梯都等不到就會死在走廊裡。到時候張泰隻要把責任往他這個“擅自鎖門”的小大夫身上一推，萬事大吉。
林默走到器械台前，自己撕開一套無菌手術包。
“劉姐。”林默拿起一把手術刀，轉頭盯著護士長，“你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麼站在這看著她死，然後陪我一起寫檢討。要麼過來給我拉鉤，把她救回來。”
劉姐咬著嘴唇，眼眶全紅了。她在急診乾了十五年，從沒見過這麼瘋的大夫。
門外再次傳來巨大的撞擊聲，這次連牆皮都跟著簌簌往下掉。
“去拿電鋸!後勤處的人呢!馬上把鎖給我切開!”張泰在外麵扯著嗓子喊。
劉姐用力抽了一下鼻子，一把推開擋路的小護士，走到林默對麵。
“小李，去拿開胸器!快點!”劉姐大吼一聲。
林默沒再廢話。
手術刀刃在冷光燈下泛著青光。
沒有麻醉。不需要麻醉。患者現在處於深度休克狀態，痛覺神經早就宕機了。
刀尖抵住左側第四肋間隙。
林默手腕發力，刀鋒順著肋骨上緣，精準而冷酷地切開皮膚、皮下組織和肌肉。
暗紅色的血液夾雜著渾濁的組織液，直接湧了出來，順著女人的肋骨往下淌，滴在白色的床單上。
“撐開器。”林默頭都沒抬。
小護士手忙腳亂地遞過來一把金屬撐開器。
林默接過，卡進切口。雙手握住搖柄，用力旋轉。
令人牙齒發酸的骨骼摩擦聲在搶救室裡回蕩。斷裂的肋骨被強行撐開，暴露出胸腔內部的慘狀。
左側胸腔裡全都是血。
暗紅色的血水隨著心臟微弱的殘存痙攣，一湧一湧地往外冒。左肺已經被壓縮成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暗紫色肉團。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電鋸開始切割門鎖了。火星子從門縫底下一竄一竄地往裡蹦。
“快點切!出了事醫院擔著!”張泰在外麵催促。
林默的視網膜上，詞條的紅色警告框瘋狂刷新。
【目標體征：左側胸腔積血超過1500ml。】
【病灶鎖定：左側肺動脈乾二級分支破裂。】
【環境乾擾：積血導致視野遮蔽率100%。】
【倒計時警告：腦部缺氧不可逆損傷還有1分40秒。】
出血點在血水下麵，根本看不見。
劉姐拿著吸引器，拚命地吸著胸腔裡的血水。但吸引器的管子太細，吸血的速度根本趕不上出血的速度。
“林大夫......看不見出血點......血太多了......”劉姐急得直跺腳，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林默把手裡的紗布直接塞進胸腔，試圖壓迫止血，但血水瞬間就把紗布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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