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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診科走廊上的空氣像是被抽乾了。
李國棟背著手，在一群穿著白大褂的院級專家簇擁下，停在了護士站外。老頭那雙藏在老花鏡後麵的眼睛，越過人群，精準地釘在林默手裡那張單子上。
他大步走上前，沒等旁人反應，直接從林默手裡抽走了那份《非標準顯微縫合術後抗凝全責交接書》。
走廊頂部的白熾燈打在紙麵上，“後果自負”四個黑體大字格外紮眼。
“老劉，你們醫務科現在辦事，都要簽生死狀了？”李國棟把紙抖得嘩嘩響，視線掃向滿頭大汗的劉科長。
劉科長嚇得一激靈，趕緊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指著林默就開始倒苦水。
“院長，這真不怪我們!是急診科這個林默胡鬨!院裡有明文規定，複雜骨科術後必須轉專科歸口管理。他倒好，霸占著病床不放，還自己瞎編了這麼個文件對抗行政指令!”
張泰一聽院長來了，立馬覺得腰杆子硬了，從劉科長身後鑽出來，指著林默的鼻子。
“院長，您是不知道!這個林默連主治醫師資格證都沒考下來，昨天晚上居然越過上級醫生，私自給一個重度絞傷的病人開台做斷指再植!這簡直是拿病人的命在開玩笑!現在出了問題不敢交人，純粹是想掩蓋醫療事故!”
跟在李國棟身後的幾名老專家互相對視了一眼，紛紛搖頭。
普外科的趙主任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幾分長輩的苛責。
“急診科的年輕人，有點衝勁是好事，但也不能不知道天高地厚。顯微外科那可是精細活，豈是你們在急診縫個頭皮貼個創可貼能比的？出了並發症，誰來擔這個責？”
王建國一看風向全倒向了自己這邊，緊繃的後背終於鬆懈下來。他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長歎了一口氣。
“李院長，老趙說得對啊。我今天一早跑過來要人，完全是出於大局觀，為了病人的生命安全著想。可林大夫非說他在病人的血管裡搞了什麼......套疊縫合？這不是瞎彈琴嗎!這種操作要是出了人命，咱們醫院的名聲可就全毀了!”
林默靠在護士站的導診台上，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兜裡，看著眼前這幫人唱雙簧。
他心裡把這局棋盤算得清清楚楚。王建國這老狐狸是想借著院長的權威，名正言順地把老李的手指搶走，順便把違規開台的屎盆子扣在自己頭上。醫務科和張泰不過是搖旗呐喊的卒子。
既然這幫老家夥平時高高在上，今天正好拿他們開刀。不把骨科的臉皮徹底撕下來，老李這手指遲早被他們那套死板的規矩治壞。
林默根本沒搭理王建國，他轉過身，走向護士站裡麵那台用於實習生教學的液晶一體機。
“你乾什麼!院長問你話呢，你還有沒有點規矩!”張泰在後麵跳腳。
林默沒回頭，從兜裡摸出一個黑色的U盤，直接插進了一體機的接口。
“小陳，把走廊這半邊的燈關了。”林默敲擊了幾下鍵盤。
小陳愣了一下，趕緊跑過去按下牆上的開關。走廊前半截瞬間暗了下來。
緊接著，教學一體機的屏幕亮起，刺眼的冷光投射在對麵那麵白牆上。
那是一段手術室顯微鏡外接攝像頭拍下的高清錄像。
畫麵剛一出現，原本還在小聲議論的幾個老專家，聲音戛然而止。
屏幕上，被放大十幾倍的視野裡，一條斷裂的血管正呈現出極其慘烈的狀態。血管壁殘破不堪，內膜邊緣甚至帶著齒輪絞壓留下的鋸齒狀裂痕。
“這血管條件......沒法接了。隻能截肢。”普外科的趙主任下意識地嘟囔了一句。
畫麵裡的那雙帶著無菌手套的手，卻在這個時候動了。
沒有使用常規的端端吻合。
那雙手拿著比頭發絲還細的顯微鑷，極其粗暴又極其精準地將一截硬化的血管斑塊剝離出來，然後像塞墊片一樣，硬生生塞進了兩截斷裂血管的交接處。
隨後，持針器穿梭。
一針，兩針。
縫線帶著血管壁，以外翻的姿態，將那個斑塊死死套疊在中央。
走廊上隻剩下機器散熱風扇的嗡嗡聲。
趙主任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他往前連跨了兩步，臉幾乎要貼在屏幕上。
“這......這是利用斑塊做支撐架？強行改變血流動力學結構？這瘋了吧!這麼大的血壓衝擊，接頭絕對會爆開!”
視頻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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