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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穿著防刺服的保安立刻越過地上的玻璃殘渣，大步朝搶救床逼近。
他們手裡黑色的橡膠甩棍在慘白的無影燈下泛著冷光。其中一人直接伸手，粗暴地揪住了王浩的後衣領。
王浩原本就處於極度緊繃的狀態，被這股蠻力一拽，整個人往後一個踉蹌，後背重重砸在冰冷的不鏽鋼器械櫃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別動!”
保安的甩棍直接橫在了王浩的鎖骨處，將他死死釘在櫃門上。
另一個保安繞過搶救車，直奔林默而去，伸手就要去擒拿林默的手腕。
林默連看都沒看那個保安一眼。
他手裡正拿著一塊無菌明膠海綿，極其精準地填塞進患者硬腦膜外間隙的出血點。做完這個動作，他才慢條斯理地站直身體。
“這塊無菌敷料下麵，是直通腦乾的開放性創口。”
林默的聲音不大，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卻穩穩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你現在碰我一下，破壞了絕對無菌場。幾萬個金黃色葡萄球菌就會順著氣流直接砸進他的腦脊液裡。到時候人死了，法醫鑒定報告上，致死原因那一欄會寫上你的名字。”
保安伸在半空的手硬生生僵住了。
他雖然不懂醫學術語，但林默身上那股常年在急診室裡用人命喂出來的壓迫感，讓他本能地察覺到了極度的危險。那絕對不是一個實習生該有的眼神。
保安求助般地回頭看向醫務科長。
“別聽他滿嘴噴糞!”
醫務科長氣急敗壞地撥開保安，幾步衝到搶救床前。當他看清患者右側顳部那個血肉模糊的孔洞，以及滿地散落的骨粉和沾滿黑血的紗布時，他的眼角劇烈地抽搐起來。
“絕對無菌場？”
一直站在醫務科長身後的神外主任走上前。他盯著那把隨意扔在金屬托盤裡、還沾著白色骨屑的骨科電鑽，胸口劇烈起伏。
“這裡是急診大廳一樓!走廊外麵躺著幾十個創傷病人，空氣裡全是糞大腸杆菌和綠膿杆菌!你在這裡切開顱骨，甚至還切開了硬腦膜!”
神外主任指著林默的鼻子，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尖銳。
“這是屠宰場的做法!你這種野蠻操作，就算把血放出來了，百分之百會引發化膿性腦膜炎!你這不是在救人，你是在蓄意謀殺!”
林默看著眼前這位神外主任。
這老頭今晚接到急診會診電話時，以手術室爆滿為由拒絕接收。現在人活下來了，他第一反應不是檢查患者體征，而是跳出來扣一頂術後感染的帽子。
這算盤打得整個急診科都能聽見。
如果患者死於急診科的違規操作，神外拒收的責任就能推得一乾二淨。如果患者活了，神外接手後續治療，還能落個力挽狂瀾的美名。
典型的體製內老油條作風。
林默沒有任何反駁的動作。他平靜地抬起雙手。
撕啦。
沾滿鮮血的無菌手套被他一把扯下，隨手扔進腳邊的黃色醫療廢棄物垃圾桶裡。
“野蠻？”
林默拿起床尾的幾張紙巾，緩慢地擦拭著護目鏡邊緣的血跡。
“剛才神外拒收的時候，患者已經出現了歎息樣呼吸。雙側瞳孔散大固定，腦乾即將發生不可逆的缺血性壞死。他撐不到去二樓做無菌消毒。”
林默將帶血的紙巾扔進垃圾桶，抬眼直視神外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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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神外一把刀，你現在去摸一下他的脈搏，看看他的自主呼吸頻率。然後再來教我什麼叫教科書級別的減壓術。”
神外主任被林默這句話頂得呼吸一滯。
他本能地轉頭看向搶救床旁的監護儀。
心率75次\/分。血壓115\/75mmHg。血氧飽和度穩穩停在96%。
原本因為劇烈腦疝而扭曲變形的四肢，現在已經完全鬆弛下來。患者甚至在無意識地吧嗒了一下嘴唇。
這哪裡是將死之人的體征。這分明是一個剛剛度過危險期、生命體征平穩到不能再平穩的術後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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