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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看著擋在麵前的葉知秋，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信息。
京都協和的交流生。李國棟手裡那封特快專遞信封的來源勢力。這幫人平時眼高於頂，今天跑到呼吸科走廊來堵一個實習生，絕對不是吃飽了撐的來探討學術。
這是來摸底的。
協和那幫老狐狸，想看看他林默到底是真有本事，還是江城醫院推出來造勢的傀儡。
林默肚子餓得咕咕叫，連個正眼都沒給她。
“讓開。”林默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葉知秋不僅沒讓，反而把手裡的錄音筆舉高了半寸。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作為醫生，對每一份醫囑負責是底線。”葉知秋的眼神裡帶著一種學霸特有的固執，“除了利福平的肝毒性，你剛才說的變異布魯氏菌突破血腦屏障的理論，根本沒有病理學切片支撐。你憑什麼斷定它已經發生了抗原變異？如果隻是普通感染，你用四聯抗生素就是嚴重的過度醫療!”
王浩這時候剛下完醫囑跑過來。看到這一幕，他那一身肥肉哆嗦了一下。
這可是葉知秋啊!
全院上下誰不知道，這位從京都協和下放來交流的冰山女學霸，是個徹頭徹尾的理論瘋子。上個月心外科主任查房的時候，在用藥劑量上隨口說錯了一個小數點，被她當著十幾個規培生的麵，引經據典懟得下不來台，最後硬是逼著主任低頭認了錯。
現在她跑來堵林默，這簡直就是火星撞地球。
“默哥......”王浩小心翼翼湊上去，“要不咱別理她，去食堂吃飯吧，去晚了紅燒肉都沒了。”
“你閉嘴。”葉知秋連頭都沒回，直接甩給王浩三個字。
王浩立刻像個被戳破的皮球，縮到牆角去了。
葉知秋重新盯住林默，像是在審問一個犯人。
“回答我。你的診斷腦回路到底是什麼？你是怎麼在沒有任何實驗室數據支持的情況下，單憑氣味就逆推出布病變異模型的？如果你解釋不清楚，我會立刻向京都協和的聯合醫療組彙報，終止你這種草菅人命的盲目治療!”
林默看著她那張寫滿求知欲和學術優越感的臉，短促的笑了一聲。
這女人就像是一個被圈養在無菌實驗室裡的精貴瓷器，背熟了所有頂刊論文，就以為自己掌握了生死的真理。真要是上了前線搶救台，病人的血噴到她臉上，她估計連持針鉗都握不住。
“你想要病理學支撐？”林默開口了。
他往前邁了半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拉近到不足半米。
葉知秋本能的想要後退，但驕傲讓她硬生生釘在原地。
“好，我給你支撐。”林默居高臨下看著她，語速加快，比她剛才還要快上一倍。
“變異布魯氏菌進入人體後，首先被巨噬細胞吞噬。在普通情況下，它會被溶酶體降解。但因為大量生鮮羊胎盤蛋白的介入，導致宿主細胞的內質網發生應激反應。”
林默每說一句，就往前逼近一分。
“布魯氏菌的VirB操縱子被異常激活，導致Type-IV分泌係統大量表達效應蛋白。這些蛋白直接乾擾了巨噬細胞的囊泡運輸網絡。基因突變位點分別在omp25、bvrR和vjbR這三個核心調控區域!”
葉知秋的眼睛一點點睜大。
這些都是國際上最前沿、甚至還在實驗室假說階段的分子生物學機製。她是在導師的絕密課題組裡才接觸到這些皮毛。
這個江城醫院的實習生，怎麼可能隨口就報出這三個冷門的突變位點？
“至於利福平的肝毒性。”林默沒有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繼續輸出，“聯合用藥裡的多西環素，在抑製細菌蛋白質合成的同時，能夠競爭性抑製肝臟細胞色素P450酶的活性。這在一定程度上延緩了利福平在肝臟內的代謝堆積。再加上頭孢曲鬆鈉的大量排泄通道在膽道，形成了一個完美的毒性分流閉環!”
葉知秋愣住了。
她引以為傲的學術壁壘，那些她日夜苦讀積累起來的理論自信，在林默這幾句連珠炮般的實戰病理分析麵前，就像是紙糊的窗戶，被捅得稀巴爛。
“書背得不錯。”林默停下腳步，目光刮過她的臉。
“但看病靠的是眼睛，是實戰，不是你腦子裡那些沒見過血的課本。”
林默伸手，用兩根手指捏住葉知秋白大褂的肩膀位置，毫不客氣把她往旁邊一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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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擋路了。讓開。”
葉知秋被撥得往旁邊踉蹌了半步，後背撞在防火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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