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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屏幕上的畫麵被切成純黑底色。
一份帶有京都協和醫院紅色絕密水印的電子病曆，赫然鋪在巨大的環形屏幕中央。
葉知秋的膝蓋重重磕在會議桌的實木桌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碰撞音。
她死死扣住粗糙的桌沿。指甲邊緣褪去血色，骨節突兀地頂著一層薄皮。力氣大到連帶著整條小臂的肌肉都在無聲地抽動。
病曆上那幾行關於“多器官無征兆纖維化”的特殊病理描述，像一把生鏽的鈍刀子，直接捅進了她最深處的記憶。
十年前。
也是在這家江城市中心醫院。也是這樣一份幾乎完美的生化數據。
她當時還是個剛進臨床實習的醫學生，親眼看著陳建州教授在那種名為“暴發性係統性血管炎”的診斷書上簽了字。
十二個小時後。那個病人的全身皮膚像煮熟的番茄一樣大麵積剝脫，大口大口的黑色血塊從氣管裡湧出來。
那根本不是病。
那是毒。
林默靠在椅子上，目光盯緊屏幕上的毒素模型。
他心裡暗自盤算，周海這幫人還真是沒招了，竟然把這壓箱底的絕戶計掏了出來。這事能撈到什麼好處？隻要急診科接下這個燙手山芋，按照常規流程去治，患者必死無疑。到時候，醫療事故的帽子就會精準地扣在他頭上，連帶著李國棟都會被拉下馬。萬一搞砸了怎麼脫身？周海根本沒打算讓他脫身。
“默哥，這病曆看起來怎麼這麼邪乎？”王浩湊著腦袋看了半天，胖臉上全是茫然。
林默沒說話，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第三天上午。
醫院行政大樓一號學術報告廳。
全網實況轉播的紅色指示燈在幾台高空搖臂攝像機頂端長亮。
台下五百個紅色絲絨座椅座無虛席。連過道上都擠滿了端著筆記本的規培生。
評委席正中央，江城市中心醫院院長李國棟端坐在那裡。他頭發花白，戴著金絲眼鏡，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保溫杯的邊緣。他口袋裡就揣著那封京都協和的特快專遞信封。這場比賽，也是他在留人製衡和放人賣人情之間，做最後押注的籌碼。
主講台上，站著省裡派來的免疫學大拿、專家組首席代表陳光耀。
陳光耀穿著剪裁挺括的深灰色高定西裝，手裡把玩著一支金屬翻頁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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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助理正推著小車，把一摞摞足有磚頭那麼厚的診斷報告，分發給前排的評委和各科室主任。
“整整五十頁。”
陳光耀按下一頁幻燈片，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免疫學柱狀圖和散點圖。
“這是我們專家組聯合了心外科、呼吸科、風濕免疫科等十幾個專科，經過長達兩周的交叉推演，得出的最終結論。”
陳光耀把雙手撐在實木講台上，聲音通過頭頂的線陣音響傳遍全場。
“患者目前處於嚴重的多臟器衰竭狀態。抗核抗體滴度飆升到一比三千兩百，抗中性粒細胞胞漿抗體呈強陽性。補體C3和C4全麵耗竭。我們還測定了患者的血清鐵蛋白，數值高達兩萬五千微克每升。”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台下。
“所有的生化指標都在指向一個事實。患者的自身免疫係統正在發瘋一樣攻擊他自己的血管內皮和器官組織。除了自身免疫係統崩潰，沒有任何其他的病原學解釋。我們給出的最終診斷是，罕見的暴發性係統性血管炎。”
評委席上，幾個老專家翻看著手裡那份沉甸甸的報告，頻頻點頭。
市衛健委那個禿頂副主任靠在皮椅上，臉上的橫肉舒展開來，滿臉都是大局已定的痛快。
“陳教授說得對。”禿頂副主任對著麥克風插了一句，“這種級別的疑難雜症，也隻有我們專家組能拿得出這種教科書級別的應對方案。某些人要是看不懂，趁早棄權。”
陳光耀得意地笑了笑。
“針對這種暴發性的病理改變。”
陳光耀故意抬高了音量，讓鏡頭拉近。
“我們擬定的最終治療方案是，立刻啟動大劑量甲潑尼龍衝擊療法，配合環磷酰胺強行壓製免疫風暴。同時上血漿置換機，把血液裡多餘的自身抗體全部清洗乾淨。”
掌聲在會場前排響了起來。
幾個專科主任互相交頭接耳，話裡話外全是對這份無懈可擊的報告的推崇。
最後一排角落。
王浩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壓低嗓門。
“默哥，這幫老頭子把資料印得比城牆還厚。引用的全是英文文獻。咱手裡連張紙片都沒有，這仗怎麼打？”
王浩急得直搓手。
“要是讓他們拿了滿分，咱們急診科這次可就真成墊底的笑話了。全網幾百萬人看著呢。”
林默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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