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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天。淩晨五點。
江城市中心醫院地下二層。廢棄的七號檔案室旁邊，有一間常年見不到陽光的地下器材室。
這裡原本是用來堆放報廢的無影燈和生鏽的平車。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濃重的黴味和下水道返上來的鐵鏽味。頂部的防水層做得極差，幾根裸露的自來水管表麵結著冷凝水，時不時往下滴落，砸在地麵的積水潭裡，發出空洞的回聲。
“滴答。”
王浩胖大的身軀縮在一套深藍色的防水手術服裡，手裡死死攥著那把林默給他的、咬合齒被磨平的直頭血管鉗。他的黑框眼鏡上蒙著一層水汽，兩條粗壯的腿控製不住地打著哆嗦。
站在他旁邊的是葉知秋。
她今天沒有穿那身高定的收腰白大褂，也沒有噴香水。取而代之的是一件不合身的綠色刷手服，腳上踩著一雙沾著泥巴的醫用洞洞鞋。常年握著試管和移液槍的手，此刻正拿著一把持針鉗，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一種病態的蒼白。
林默站在兩人對麵。
他身邊是一台足足有半人高的銀色金屬機器。機器連接著四五個粗壯的透明軟管，軟管的另一頭，插在一個用矽膠和豬皮縫合而成的高度仿真人體胸腔模型裡。
旁邊的一個大塑料桶裡，裝滿了暗紅色的豬血替代液。這些液體不僅顏色逼真，甚至連粘稠度都按照人體全血的標準進行了調配。
“你們倆以為，在血水裡捏住下腔靜脈，或者在病曆上算出完美的劑量，就算是急診科的醫生了？”
林默的手指搭在機器的控製麵板上。
他冷眼看著麵前這兩個如臨大敵的徒弟。心裡算計得很清楚。接下來的仗，對手是掌握著海量資源和後門的輝瑞利益集團，還有那個潛伏在暗處的周海。急診科隨時會湧進來大批因為03號毒素引發變異病理的重症患者。
常規的訓練根本來不及。他必須用最極端的手段，把這兩個人的肌肉記憶和抗壓能力強行拉滿。
“這套動態血管壓力係統，是我花了三百塊錢從廢品站淘來的液壓泵改裝的。”
林默拍了拍冰冷的金屬外殼。
“裡麵流淌的替代液，壓力可以達到正常人體主動脈的四倍。你們接下來的任務，是在不借助任何視野輔助的情況下，完成胸腔內出血點的結紮。”
葉知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試圖用理論找回一點底氣。
“林主任，四倍壓力已經超出了人體血管壁的物理承受極限。這種壓強下的噴射，連持針鉗的尖端都會被衝開，根本不符合臨床現實。”
“臨床現實？”林默打斷了她，“臨床現實就是，當病人的胸腔被鋼筋貫穿，或者腹主動脈瘤破裂的時候，噴出來的血能直接把你這副眼鏡衝飛。你連眼睛都睜不開，拿什麼去縫合？”
林默沒有任何預警，直接按下了控製麵板上那個代表著最高檔位的紅色按鈕。
“轟——”
液壓泵發出如同野獸咆哮般的轟鳴聲。
緊接著，那個矽膠人體模型的胸腔中央，突然傳來“噗”的一聲悶響。
一道暗紅色的高壓液柱，以極其狂暴的姿態從模型深處噴射而出。
“啊!”
王浩和葉知秋根本來不及反應。那道腥紅的液體直接在半空中炸開，化作一片密集的血雨，兜頭蓋臉地砸在他們身上。
濃稠的替代液瞬間糊滿了王浩的黑框眼鏡。他本能地舉起手臂去擋，但高壓水柱打在皮膚上，竟然產生了一種類似被小石子擊中的生疼感。
“三分鐘!”
林默的聲音在液壓泵的轟鳴中穿透出來。
“止不住血，你們兩個今天就給我滾出急診科!去醫務科領離職報告!”
王浩咬著後槽牙，大吼一聲，龐大的身軀直接撲向那個噴水的矽膠模型。
他伸出雙手，試圖故技重施，用蠻力去捏住那個破裂的管口。
但液壓泵提供的四倍壓力遠超他的想象。當他的手指剛觸碰到矽膠管壁時，強大的水流瞬間將他的手指衝開。滑膩的替代液讓他的指尖完全失去了摩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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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不住!太滑了!”王浩急得滿頭大汗，雙手在噴濺的血水裡瘋狂摸索，但每一次捏緊，都會被更猛烈的水柱彈開。
“用鉗子!血管鉗給我!”
葉知秋抹了一把臉上的紅色液體。她雖然被這陣勢嚇得心跳過速，但理智還在。她迅速判斷出噴射點的位置，雙手握著持針鉗，試圖在水柱的間隙裡夾住矽膠管的邊緣。
“哢噠。”
持針鉗的咬合齒剛一閉合。
一股強勁的側向水流直接打在鉗子的尖端。葉知秋感覺手腕處傳來一股巨大的反衝力，虎口一陣劇痛。
持針鉗直接脫手而出，掉進了地上的積水潭裡。
“不行......壓力太大了，器械根本穩定不住!”葉知秋絕望地看著自己發抖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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