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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梯門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向兩側彈開。
林默大步跨出轎廂，白大褂下擺帶起一陣風。他甚至連身上的水汽都沒擦乾淨，皮鞋踩在走廊的塑膠地板上留下一個個濕漉漉的腳印。
王浩和葉知秋氣喘籲籲地跟在後麵。兩人還穿著那身深藍色的防水手術服，散發著一股難聞的生膠皮味。
一號中心手術室的感應門大大敞開著。
裡麵亂成了一鍋粥。
呼吸機發出連續不斷的尖銳長鳴。那不是普通的報警，那是代表著生命體征即將全麵崩盤的死亡預警。
林默一步跨進手術室，目光直接掃向操作台。
江城心血管領域的一把刀，心外科主任趙培林，此刻正癱坐在操作台旁邊的圓凳上。他那雙做過成千上萬台搭橋手術的手正不受控製地哆嗦著，沾滿鮮血的無菌手套在無影燈下顯得格外刺眼。
平車上的患者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胸腔已經被完全打開，牽開器把肋骨撐到了最大角度。
但此刻，沒有人在管那個敞開的胸腔。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患者的身體。
患者裸露在外的皮膚正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紅色，就像是被扔進開水裡燙過一樣。更可怕的是，他全身的肌肉繃得死緊，四肢呈現出一種反關節的強直狀態，連固定在病床兩邊的束縛帶都被扯得嘎吱作響。
林默快步走到監護儀前。
上麵的數字在狂跳。血壓已經跌破了60\/40，心率飆升到了160次\/分。
最致命的是體溫。
紅色的數字從39.8，跳到40.5，再到41.2。還在往上爬。
“惡性高熱。”林默吐出四個字。
癱在地上的趙培林猛地抬起頭，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裡全是絕望。
“麻醉誘導剛結束不到十分鐘......”趙培林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就用了常規的琥珀膽堿和揮發性吸入麻醉藥。誰知道他有家族遺傳的骨骼肌雷諾定受體基因突變！這根本查不出來！”
林默心裡冷嗤。這種麻醉科的死神，中獎率隻有幾萬分之一。一旦觸發，患者體內的鈣離子會瘋狂釋放，肌肉發生持續性強直收縮，產生大量的熱量。
不把體溫壓下來，患者體內的蛋白質會在幾分鐘內被活活煮熟。
“特效藥呢？”林默一把扯過旁邊護士手裡的冰袋，粗暴地塞進患者的頸動脈和腋下。
“藥房沒庫存！”旁邊一個戴著口罩的規培麻醉師嚇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丹曲林太貴了，一年也用不上一次。藥房上個月剛把過期的報廢了。現在去市二院調藥，最快也要半小時。”
半小時。
平車上的人五分鐘後就會變成一具散發著肉香的屍體。
林默眯起眼睛。視網膜深處的淡藍色光幕開始閃爍。Lv.2深層病理透析超頻模式啟動。
在他眼裡，患者體內的血管網絡已經變成了一張燒紅的鐵絲網。肌肉組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壞死，釋放出大量的肌紅蛋白，一旦這些東西堵塞腎小管，神仙難救。
指望去別的醫院調藥就是等死。
林默的大腦飛速運轉。狂暴野戰醫療專精賦予了他突破常規的膽量。沒有丹曲林，那就隻能用最暴力的物理手段強行剝奪他體內的熱量。
他剛要開口下達指令。
“砰！”
手術室厚重的氣密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一輛裝滿冰水混合物和大量無菌生理鹽水袋的推車，碾著地上的血汙直接衝了進來。
推車後麵，站著一個戴著藍色外科口罩的女人。
她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手術衣，頭發利落地盤在腦後。露在外麵的那雙眼睛，透著一股要把人凍穿的冷意。
整個手術室因為她的出現，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這女人的氣場太強了，強到連空氣裡的血腥味似乎都被壓下去了幾分。
林默看著那車冰水，眼皮微微一動。
兩人隔著半張手術床，目光撞在一起。
沒有廢話。沒有詢問。
“冰水灌腸！”
“體外循環降溫！”
兩個完全違背常規搶救流程的極限醫囑，同時從林默和那個女人的嘴裡砸了出來。
聲音重疊在一起，甚至連停頓的節拍都分毫不差。
趙培林嚇得從凳子上彈了起來。
“你們瘋了！冰水灌腸會引發不可逆的腸管壞死！體外循環的心肺機根本沒預充，現在接管子，冷血回流會直接導致室顫！”
那女人看都沒看趙培林一眼，手裡的動作快得隻能看見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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