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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梨悅最終還是沒有見到陸寒重。涼闕生來回傳了幾次話，每一次帶回來的理由都比上一次更敷衍，層層遞減的誠意連涼闕生自己說出來都覺得臉上掛不住。
到後麵涼闕生再出去，已經找不到陸寒重了，陸寒重要想躲起來，沒有人能找得到他。
他回來時已經做好了迎接暴風雨的準備，畢竟以他對梨悅過往的了解，被一個獸夫這樣晾著，她不把院子掀翻才怪。
然而梨悅正蹲在後院的地上，手裡攥著一把濕漉漉的泥巴，兩隻袖子卷到手肘，前襟上濺滿了褐色的泥點，鼻尖還蹭了一道，整個人看上去像剛從河溝裡爬出來。
“他沒來？”她抬起頭看了涼闕生一眼，然後低頭繼續跟那團泥巴較勁，“不來就不來吧，我又不是非要見他。”
涼闕生認真打量她的臉色，確認她說的不是反話。
她說這話的時候手上動作沒停，把那團泥巴揉成條，盤成圈，一層一層壘起來，捏成一個肚子圓滾滾，碗口歪歪扭扭的粗坯，專注得很，連涼闕生都晾在一邊。
涼闕生心裡的擔憂漸漸變成了一種他說不清楚的茫然，他發現自己完全看不懂她在乾什麼，更看不懂她為什麼不生氣。
他印象中的梨悅是點火就著的性子，被拒絕了要鬨，被冷落了要吵，不鬨不吵的時候一定是在憋更大的招。
可眼前這個人蹲在那裡玩了一整天的泥巴，沒有摔東西，沒有罵人，甚至沒有問一句“他到底什麼時候來”，好像陸寒重來不來跟她沒有任何關係，好像她本來就沒打算等他。
這股反常讓他心裡沒底，他猶豫了很久才開口問她在做什麼，得到的答案理直氣壯得讓他以為自己在聽天方夜譚。
“我在做餐具。”
梨悅蹲在那一攤濕泥前，手指嵌進泥團裡，把那團灰褐色的東西翻了個麵，又用力揉了幾下。
河底的粘土比她想象的要細膩得多，攥在手裡像一塊被水泡發的海綿，軟塌塌的，但有一種奇異的韌性，怎麼揉都揉不散。
她今天趁河底還沒完全乾透跑去挖的，回來之後又淘又篩，折騰了大半天才得到這麼一團能用的泥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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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這個也不是心血來潮，隻是在獸世，獸人們用的餐具都是石料做的。
石碗石盤用了這麼久，每次端起來都像舉啞鈴，一頓飯下來手都酸了，之前能幫助自己減肥再加上全副心神都留在好感度上，她也就將就著用了。
現在她騰出來手，便想到了粘土做碗，隻要能做出一兩個，她就覺得值。
涼闕生看著那個醜……啊不是，泥土，不想說話，因為他也覺得自己看不懂的東西問出來顯得很蠢。
但梨悅聽懂了他的沉默，解釋道：“這是粘土，揉成這樣再燒乾，你看，像不像碗？”
她把手裡的粗坯轉過來給他看，確實像個碗，隻不過是個嘴歪眼斜，站都站不穩的碗。
梨悅自己也覺得不像，訕訕地把它放下來，又從泥團上揪下一塊，重新揉。
她已經重複了無數這個操作，無他，她有些完美主義在身上，她之前從來沒做過，隻懂理論知識，怎麼做都做不好。
涼闕生手指不自覺地在手臂上輕輕叩了兩下，他在想一個問題，她說的那些他都聽懂了，但他不懂的是，這些泥巴，軟塌塌的，一捏就變形，怎麼能變成碗。
“泥巴做的能用？”他
“燒好了就能用，現在當然不行，”梨悅就了一塊給他，“要試試嗎？”
涼闕生接過那塊泥，涼絲絲的，濕漉漉的，手感算不算太好。
他學著梨悅的樣子把泥揉成條，但泥條在他手裡要麼太粗要麼太細，粗的像蛇，細的像蚯蚓，就是找不準那個度。
梨悅伸手覆上他的手背，帶著他把泥條壓扁了一些，又用手指把邊緣抹勻。
“輕一點，太用力了會裂，對，就這樣，慢慢來，不著急。”
涼闕生的手僵了一下，她掌心貼在他手背上，濕漉漉的，暖乎乎的，帶著一股泥土的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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