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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過了多久，地上整整齊齊擺著三隻碗，兩個盤子和兩隻瓶子。碗口圓潤，盤底平整，瓶身修長，每一件都帶著涼闕生特有的那種克製而精準的美感，像是把一個人冷清了多年的性子揉進了泥裡，又被一團火燒出來的形狀。
梨悅蹲在那排作品麵前，一件一件地看過去，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來。
這些作品完全不像是一個初學者能做出來的，隻能說不愧是小說男主，什麼都會。
“好了，接下來就是燒了，燒好了才能用。”
涼闕生也站起來，把粘在指縫裡的泥搓掉，目光落在那排還沒進窯的泥坯上，他也很期待它們完工的模樣：“具體怎麼做？”
“放爐子裡，控好火候和時間就行。”
梨悅說這話的時候底氣十足，因為係統會把火候和時間精確到小數點後告訴她，她什麼都不用操心。
梨悅小心翼翼地把泥坯一件一件搬進爐膛裡，擺好位置，留出足夠的間隙讓火苗能夠均勻地舔到每一件器物，然後蓋上爐蓋，拍了拍手。
“要多久？”涼闕生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離得很近，近到她能感覺到他說話時氣息拂過她耳廓的輕微觸感。
她側過頭，發現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她旁邊，正低頭看著爐膛的蓋子，表情還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樣，但眼底有一層薄薄的光。
她想了想：“等一個晚上，明天就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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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接下來的步驟不需要他了，涼闕生不免有些失落，他晃了晃頭：“那我去做晚飯。”
“嗯嗯，辛苦你了喔。”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涼闕生已經起床，貓在爐子旁邊。
部落裡這個時辰安靜得很，連蟲鳴都還沒醒，梨悅家附近八百米沒有鄰居，自然也沒有旁人的走動聲。
他雙臂交握，姿態是慣常的從容，但目光黏在爐蓋的縫隙上，像要從那一條窄窄的縫裡窺見裡麵的乾坤。
朝君夜從自己的屋子裡出來時，看見的就是這副光景，衣袍沾了一層薄薄的晨露，而衣袍的主人渾然不覺。
他站在門口看了幾秒，沒有走過去，也沒有開口問，隻是眉心微微動了一下，仿佛在辨認這個身影到底是不是他認識的那個涼闕生。
他認識涼闕生這麼多年，從沒見過他對什麼事顯出這種近乎虔誠的耐心，這個人連對巫醫那些藏起來不給別人看的珍貴藥草都不曾多看一眼。
朝君夜收回目光，端著水瓢走到水缸邊舀水喝，水聲在安靜的院子裡響得格外清楚，涼闕生連頭都沒回。
太陽從柵欄的縫隙裡斜進來的時候，梨悅才從自己屋裡出來。
她頭發亂得像被風吹過的鳥窩，眼睛還沒完全睜開，獸皮裙的帶子係得歪歪扭扭，趿著草鞋啪嗒啪嗒地走過來。
若是她現在還是剛來那會兩百多斤的模樣，簡直就是翻版的風滾草，讓隔壁國人民聞之驚悚的存在。
她看了一眼蹲在爐子邊的涼闕生，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假裝路過，目光卻一直往爐子上瞟的朝君夜，困意還沒散的臉上浮起一個模糊的笑容。
“這麼早，”她打了個哈欠，聲音啞啞的，“你們比我還急。”
涼闕生站起來，往旁邊讓了半步，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很快又落回爐子上。
他沒有催她，但梨悅注意到他有些緊張，她也不賣關子，直接打開爐子，畢竟她也好奇成果。
一股熱浪裹著泥土燒透後的味道撲麵而來，她戴上厚實的獸皮，把手伸進爐膛裡，一件一件往外拿，動作又輕又慢，生怕碰壞。
朝君夜不知什麼時候也走近了兩步，金色的豎瞳微微眯著，目光落在那幾隻灰褐色，表麵帶著細密顆粒感的器物上。
梨悅把它們在地上排成一排，兩隻碗，兩個盤子，兩隻瓶子，泥坯原來的柔軟與濕潤已經被高溫鍛造成了另一種質地，敲上去有清脆的聲響。
但少了一隻碗。
地上隻有兩隻碗，而爐內第三隻的位置上躺著一塊裂成兩半的殘片，裂縫從碗口一直延伸到碗底，梨悅把兩半碎片拚在一起，歎了口氣。
涼闕生臉上的表情幾乎沒有變化，還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樣。
可如果真的不在乎，就不會大清早就守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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