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聽聞此言,手中的茶盞懸在半空,良久方才緩緩放下。
天闕堡,青州五大超級宗門之一,坐擁聖境老祖鎮守,在這片大地上屹立了不知多少萬年。
那等底蘊渾厚的龐然大物,即便放到整個中域去論,也當得上一方霸主之名。
可就是這樣一座傳承了數萬年的超級大宗,竟在短短一朝之間便宣告覆滅,崩塌於一人之手,宛如一棵參天古木被一道驚雷攔腰劈斷,轟然倒地。
即便事實已擺在眼前,仍令人感到難以言喻的震撼。
林淵開口:
“此事……當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一人之力,滅一傳承數萬年的超級大宗。那陣魔封無咎,竟已強橫至此了麼?”
風千雪坐在他身側,雙腿輕輕並攏:
“是啊……晚輩也想不到,他竟會厲害到這等地步。”
“聽傳來的消息說,封無咎此番襲擊我天闕堡,並非隻是仗著聖境修為強行硬攻,他是早有蓄謀,備下了諸多後手與手段,甚至親手描繪了一幅聖境級別的陣圖。”
“那陣圖施展之際,威能堪稱驚天動地,萬千陣紋彌漫開來,遮天蔽日,連我天闕堡傳承數萬年的護宗大陣也難以抵擋,被生生撕裂了一道缺口,那魔頭便自那缺口殺入,長驅直入,如入無人之境……”
她說到此處,聲音漸低,眸中蒙上了一層哀色:
“我天闕堡的修士也算英勇,以血肉之軀血戰到底,可那魔頭修為本就通天,陣圖加持之下更是無人能擋。”
“一具具同門的身軀倒在那片他們守護了一生的土地上,連血都染紅了山門前的石階……待到日暮時分,堡中已是滿目瘡痍,屍橫遍地。傳承數萬年的基業,轉瞬之間便化作了一片廢墟。”
林淵聽完這番話,也不禁沉默了片刻,良久才低聲道:
“天闕堡有此一劫,實乃可惜。”
“不過,那陣魔如此行事,殺戮太重,毫無顧忌,天道循環,因果不爽,他今日種下的殺孽,來日自有報應找上門來。”
風千雪點了點頭,眼圈泛紅:
“那魔頭雖然滅了我天闕堡,但他自己也並非毫發無損。”
“聽說他攻破護宗大陣之時也受了些損傷,恐怕此刻正尋了什麼隱秘之處躲起來療傷。”
她說到此處,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嘴角噙著一抹苦澀的笑意:
“可我呢……宗門沒了,我這風鳴城本就是隸屬於天闕堡的轄下之城。”
“昔日有宗門在背後撐腰,我隻需守好這一方城池便好。”
“如今靠山轟然倒塌,我這風鳴城便如同一葉浮萍,在這風雨飄搖的青州之中,不知該漂向何方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種發自心底的迷惘與無可依托的飄零之感。
這變故來得太過突然,從前夜她還以為自己隻是麵對一場小小的城池爭奪,隻需血戰一場便可守住家門。
不過隔了一夜,便傳來了自己從小到大生長、奉為家的宗門灰飛煙滅的消息。
那種從根基處被抽空的感覺,一時間確實讓她難以承受。
林淵看著她垂眸不語的模樣,心中也生出一絲惻隱:
“風城主不必如此消沉,宗門雖去,但以你的修為與才乾,隻要你人還在,便總有再起之日。”
“修真界中起落本就尋常,今日失了一處棲身之地,明日未必不能憑一己之力再立一方基業。”
他頓了頓,又問道:
“那天闕堡覆滅之後,你們這些原先附屬其麾下的勢力,如今都是如何打算的?”
風千雪輕輕歎了口氣:
“傳來的消息說,有的勢力見風使舵,乾脆自立門戶,想趁著天闕堡這塊招牌倒下之際,蠶食舊日的地盤與產業。”
“也有不少本就根基淺薄的勢力,紛紛歸附了其餘幾大超級宗門,尋一棵新的大樹靠著。”
“總之,各奔東西,各有出路。”
她苦笑一聲:
“我這座風鳴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夾在各方勢力之間,若沒有人庇護,日後怕是要成為一塊誰都想來咬一口的肥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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