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怡池此刻也再難按捺心中的憤懣,一雙明眸氣得微微泛紅,挺著胸脯站了出來:
“展家主!李司長!你們二位,當真好意思麼?”
“我邱家闔族上下,為了今日這份名分,不知熬過了多少個提心吊膽的日夜,折損了多少族中兒郎!”
“他們之中,有的不過弱冠年華,有的家中還有父母妻兒在翹首以盼……”
“可你們,卻隻為自己的一點私心、一樁人情,便暗箱操作、上下其手,將他們用命換來的東西,輕飄飄地奪了去!”
“你們可曾想過,那些枉死的子弟,九泉之下,是否瞑目?!”
她越說越憤,語氣裡滿是痛斥與不齒:
“你們一個是名門望族,一個是朝廷命官,做出來的事,卻比那市井無賴還要醃臢、還要肮臟!今日這樁醜事,便是叫天下人聽了去,也該指著你們的鼻子,唾上三口唾沫!”
那一番話說得有理有節、字字誅心,直罵得李明德麵紅耳赤、啞口無言。
他張了張嘴,卻連半句辯駁的話都說不出口。
他又能說什麼呢?
誰叫人家厲害?
誰叫人家背後,站著一位惹都惹不起的半聖強者呢?
此刻他心中那叫一個悔恨交加、追悔莫及:
早知這看似沒落、任人拿捏的邱家,背後竟有這樣一位深不可測的半聖撐腰,他便是打死自己,也是萬萬不敢應下天叢真人這檔子事、做出這等截人名額的齷齪勾當來的!
可如今,木已成舟、覆水難收,一時貪念鑄成的大錯,隻化作一腔翻湧不息的苦澀悔意,堵在胸口,卻是有口難辯、無處可訴。
而那其餘幾方隨行而來的家主長老,此刻望向李明德與展化成的目光,也早已變了味道。
那一雙雙眼睛裡,儘數寫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與不齒。
堂堂一司之長,世家之主,竟做出這等蠅營狗苟、徇私坑人的下作之事,當真是齷齪至極、令人作嘔!
而那張真旭,則是一臉的不忿與鬱悶,繃緊了麵皮立在一旁,心中更是一肚子的邪火無處宣泄。
他其實早就隱隱猜到了幾分,那升環大比的名額,自古便從未有過中途生變的先例,此番竟破天荒地憑空少了一個,定然是這四環裡頭出了什麼不可告人的變故。
果不其然,一查到底,竟是這李明德一手主使、暗地裡搞的鬼!
他心念一轉,便又想通了其中的關節:
此事既然是天叢真人出麵打的招呼,那十有八九,那位真人少不得也給這李明德許了不少的好處、塞了不少的油水,方才能讓這位李司長如此賣力地替他辦事。
可恨的是,這些油水好處,他張真旭半分沒沾著,反倒平白無故地被那橫空出世的林淵痛揍了一頓,連帶著這位子、這臉麵,都險些栽了個大跟頭!
這叫他又如何能不覺得憋屈、如何能不覺得冤?!
而在另一頭,那林淵將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來龍去脈儘數聽了個明白,一雙平靜的眸子望向那垂頭喪氣的李明德,緩緩開口:
“李司長,你身為這四環環衛司之主,執掌一方公器,本當秉公持正、明鏡高懸,為一方勢力主持公道、定分止爭。”
“可你倒好!區區一樁人情、一點私利,你便將聖朝賦予你的權柄,當作了攀附權貴、牟取私利的籌碼!”
“你可知道,你隨手抹去的那一個名額,背後牽著的是多少條活生生的人命、多少個支離破碎的家?”
“你這一句話的私恩,便是拿人家的血淚與性命,來填補你自己的私囊!似你這等行徑,與那貪贓枉法的蛀蟲,又有何二致?”
這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義正詞嚴,直聽得那李明德麵如死灰,冷汗涔涔而下,連連垂首躬身,嘴裡不住地應聲道:
“是,是……前輩教訓得是,是晚輩一時糊塗、鬼迷心竅,做下了這等錯事,晚輩知錯了,晚輩知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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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誠惶誠恐地認著錯,一邊趕忙表態,要以實際行動來彌補這樁過失:
“前輩放心!晚輩這便即刻將展家的那個名額撤除,原原本本地,還歸邱家所有!”
“此事是晚輩識人不明、辦事不公,從今往後,晚輩定當痛改前非、恪守本分,絕不敢再犯這等徇私枉法之事了!”
“還請前輩,務必高抬貴手、網開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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