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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魂體這時換了個腔調。
“顧小友言重了。”虛影往前一飄，攏著手，寬厚的氣機壓了壓。
“老夫坐化前，將畢生修為與感悟化入道果，本是留給有緣傳人的。”
“眼下既然遇見了，老夫願傾囊相授，金丹道果在此，千年傳承儘數歸你，小友，速來承接！”
傳承氣機隨著話音外湧，把整片洞府都籠了進去。
顧川被那股氣機一蓋，胸口驟然發熱。
金丹道果，千年傳承，築基八品，得了這個，一步踏進金丹……
腳底往前動了半寸。
一道聲音從側方傳來。
“本座在這兒，你也敢惑顧家子弟。”
魂體的虛影僵了一息。
金丹後期。
但千年布局走到這一步，若是此刻退手，一切歸零。
虛影驟然往旁邊一閃，兩道陣紋從地底激活，古老的禁錮氣機撲天蓋地壓過去，死死衝著那隻貓的方向。
墨離爪子在地麵輕磕一下。
那兩道陣紋撞上一堵無形的東西，嘩地碎開，化成千百縷灰白氣絲，乾乾淨淨散掉了。
金丹後期的威壓，從那隻黑貓周身漫出來，不聲不響，把整片洞府都填得嚴實。
魂體識海裡盤踞千年的執念，被這份氣機一根一根剝開來，掉在地上。
顧川站在兩步外，脊背上那層冷汗，壓根止不住。
魂體還在掙，虛影轉向顧川，陣紋拚命從地底往上逼。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夠了。”
墨離抬了一爪。
下一息，那道虛影裡的邪念轟然炸散，一道一道上剝落，化成碎片。
魂體一下子萎了大半。
虛影的輪廓往裡坍，道袍的紋路糊成一團，那張老臉悄悄升起了一絲惘然。
“你是妖族。”
大妖，金丹後期，替人族子弟壓陣曆練。
它在千年枯坐裡，從沒見過這種事。
“你身為妖族，為何……”
話沒說完。
墨離金瞳掃了虛影一眼，那道目光裡頭沒有解釋的意思。
魂體那點殘存的意誌，在這道目光裡顫了一下。
然後，它開口了。
“老夫守了一座山門，護了一脈族人，最後…宗門覆滅那日，老夫拚了道果，沒攔住，沒攔住任何人。”
“憑什麼。”它最後吐出這三個字。
“老夫一輩子守，守到最後，沒能守住任何人……”
虛影的邊緣，一縷一縷往外散。
最後一縷虛影，在洞府石壁的陰影裡，無聲化開。
落地，無聲無塵。
徹底湮滅。
顧川在原地站了片刻，腳底下那層虛軟，這會兒才慢慢褪去。
差一寸，就進了陣眼。
進了陣眼，就不是顧川了。
他攥了攥腰間佩刀的刀柄。
“老祖。”
“謝了。”
墨離爪子踩在地麵，往顧川方向走了兩步，抬起一爪，虛虛按在他眉心上方。
【閉眼。】
傳音落進識海，隻有兩個字。
顧川閉上眼。
黑暗裡，有什麼東西往他神魂深處滲進來。
那股魂修氣機，被一道爪痕一乾二淨剔出去。
隨後，幻境開了。
顧川站在一座山門前，石台，舊匾，半截牆根爬著青苔，風從山坳裡灌過來。
破落小宗門，撐著架子，底子空，人不多。
他顧家旁支十幾年，見過不少這種地方。
然後他看見了一個少年。
普通得很，沒有極品靈根，沒有絕世資質，一身雜灰的道袍，抱著掃帚站在山門口掃石台。
這就是那個坐化千年的金丹修士，最初的模樣。
幻境的時間往前走。
顧川跟著這道身影，從少年，到青年，一場一場看下去。
宗門遭了劫，族人被遷，他一個人擋在山門前，把來犯的敵人攔了一批又一批，攔到手裡的法器碎了三柄，攔到靈力枯竭，跌在石台上，攔到最後仍未能守住所有人。
最後一場，是宗門覆滅那日。
顧川站在幻境的旁觀位置，看著那道身影在漫天的血光裡，燃儘道果，撐起最後一道屏障，護住了七個人。
一宗上下，活著走出去的，就這七個。
那道身影坐倒在山門石台的廢墟裡，背靠殘牆，往那七個人離去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直到道果徹底熄滅，直到魂魄收進這片山體。
執念就從那一刻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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