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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浪關掉麵板，隨即看向西方。
那條路還沒有修到洛陽。
但是河南已經開始沿著這條路重新開始流動了。
水泥路向西推進後，最先受益的不是商隊，而是軍器署。
過去洛陽工坊有鐵料，開封工坊有匠戶和繳獲舊炮。
兩地之間靠土路運輸，雨天一堵就是數日。
如今第一段水泥軍道通車，雖然還沒全線完成，但是關鍵物資已經能分段快運。
四輪馬車從開封出城，走水泥段，再換硬土路，速度比過去快了近一倍。
洛陽來的鐵料、木炭、硫磺、硝石、舊甲、銅件，全都按軍器署號牌入庫。
宋長庚幾乎住在了工坊裡。
他把朱浪早先說過的流水線作業徹底拆開。
火門、彈簧、燧石夾、準星，全都單獨成組。
老匠隻管關鍵工序，學徒負責重複打磨、鑽孔、拋光、裝配。
一個新學徒不必學完整造槍，隻要先學會一道工序，就能成為產量的一部分。
朱浪去軍器署巡視時，宋長庚把賬冊遞上。
“主公，按如今產量，燧發槍月產可破三千杆。”
“若洛陽鐵料不斷，紙包彈藥也能完全標準化。”
朱浪翻過賬冊。
“炸膛率。”
宋長庚回道：“試射百杆，炸膛一杆，裂管三杆。”
“臣已經查出，多是槍管料不勻。”
“下一批加一道水驗和敲音即可改善。”
朱浪點了點頭。
“不要隻看產量。”
“槍在戰場上炸一杆，死的不是賬冊，是兵。”
宋長庚抱拳。
“臣記下。”
很快，第一批兩千杆新燧發槍下發到開封新軍。
換裝儀式設在南門校場。
韓萬山帶新軍列隊。
這些兵大多是分田農戶子弟、後備營篩出的青壯、少量戰後表現好的舊兵，全都站得筆直。
眾人的腳下是新鋪的碎石校場，麵前是一排排油布蓋住的槍架。
朱浪登台後，韓萬山一聲令下，油布接連掀開。
嶄新的燧發槍在日光下排成線。
新軍士兵看見槍時，呼吸都重了。
韓萬山按軍令上前，一隊一隊地領槍。
每杆槍都有編號，每名士兵領槍時，都要報姓名、營號、伍號，再按手印。
槍歸兵用，卻歸軍籍管。
丟槍者重罰，保養不善者扣餉。
朱浪站在台上，看著兩千杆火槍入列。
“孤隻說一句，這槍不是給你們擺威風的，拿了槍，就給孤上陣殺敵，護田護家。”
沒有長篇大論，但是每個兵都聽懂了。
緊接著，韓萬山開始演練三段擊。
神機野戰炮在側翼配合。
第一輪槍響後，炮車前移，炮口轉向假盾陣。
炮響之後，第三排已經完成裝填。
韓萬山用鼓點控製節奏。
新軍雖然還不如老兵穩，但是已經有了新的樣子。
陳永福站在校場邊，看著這支新軍。
他身邊幾個開封舊將也在看。
他們都明白，這支兵和過去的大明兵不一樣。
這些兵有餉有田，城中有牽掛，當兵有奔頭。
這種兵一旦成形，舊將想靠私人恩義重新擁兵自重，已經沒有路了。
陳永福低聲道：“以後打仗，可真就不是舊法了。”
旁邊舊將也點頭，卻是沒有接話。
此刻，朱浪沒有忘記兵源。
開封大捷後，河南人心歸附，正是擴軍的大好時機。
他以軍政署名義發布招兵令。
良家子弟從軍，給安家費。
家中缺勞力者，戶田署調工分抵稅。
戰兵足餉，立功分田，陣亡按開封戰例撫恤。
招兵榜貼出當天，報名點就被擠滿了。
有老農牽著三個兒子來。
老農手裡拿著新發的田冊，對登記小吏說：“田是太子給的，娃也該替太子守城不是。”
登記小吏沒有立刻收，而是等到韓萬山親自設下篩選場，這才請進去。
擴軍也不是什麼人都招。
體弱者不要，油滑兵痞不要，有盜搶案底者先送勞役觀察。
報名的人很多，但是朱浪寧可慢，也不收爛人。
十日內，新軍擴到兩萬五千。
其中真正換裝燧發槍者還不足一半，但是隊列、軍法、夥食、工分、家屬安置已經全部按新製運行。
陳德繼續練神射營，秦良玉整補白杆兵，張武擴騎哨，韓萬山抓新軍紀律。
陳永福則掌開封防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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