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扯的利益關係，怕是比我們想象的都要複雜。”
顧曉斌點了點頭：“開明廳長說得對，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越是複雜的事情，越要沉得住氣。我們先把手頭的線索摸清楚，一步一步來。”
“好，保持聯係。”陳開明伸出手。
“保持聯係。”顧曉斌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
兩人在樓梯口分開，各自離去。
陳開明回到省監察廳，立刻召集了幾個骨乾人員，開了一個小範圍的碰頭會。他把情況簡單通報了一下，然後布置了任務：“第一組，負責調取林宿工業園區的工商登記資料，重點核查那些企業的注冊時間、注冊資金、股東背景和經營狀況。第二組，負責調取省政協那份調研報告的原始材料和會議紀要，看看有沒有留下什麼蛛絲馬跡。第三組，負責對錢凡興的社會關係進行外圍摸排，看看他跟那些企業之間有沒有什麼關聯。”
三個組的負責人分別領了任務，各自散去。
陳開明坐在辦公桌前，拿起那份調研報告的複印件，又看了一遍。他的目光在幾組數據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放下。馬雄和高亮，一個是省政協主席，一個是省委常委、統戰部長，這兩個人聯名搞出來的報告，分量可想而知。但現在兩個人都倒了，這份報告就成了一個定時炸彈，隨時可能炸出一串人來。
而此時，林城市政府大樓裡，錢凡興正坐在辦公室裡，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他現在的處境，用“焦頭爛額”來形容一點都不為過。煤電一體化項目被省發改委徹底叫停了，所有前期工作全部暫停，勘探設備和施工隊伍已經撤場，工人工資雖然結清了，但那些設備租賃費和材料款還欠著一屁股債。供應商天天打電話來催，他隻能讓辦公室主任先拖著，說等項目重啟之後再結算。
但項目什麼時候能重啟？他心裡沒底。省發改委的批複文件上寫得清清楚楚，在所有前置審批手續完成之前，不得啟動任何實質性建設活動。土地預審、環評報告、項目核準，一個都沒辦下來，項目重啟遙遙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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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他頭疼的是那個新型建材產業園項目。劉丁源發現了，省紀委介入了，自己被給了個黨內嚴重警告處分，還被限製了出境。雖然目前隻是處分，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但誰都知道，這隻是開始。省紀委那邊肯定還在收集證據，等證據足夠了，就該動真格的了。
錢凡興想到這裡，心裡一陣發虛。他掐滅煙頭，又點了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
好在還有一個林宿工業園區撐著。
那個工業園區，是他這幾年最得意的手筆。當初搞這個園區的時候，他利用了馬雄和高亮的關係，讓省政協出了一份漂亮的調研報告，把園區吹得天花亂墜。報告一出，省裡的協同發展專項資金就批下來了，幾千萬的財政補貼資金順利到賬。那些掛名的企業，雖然大部分是空殼，但靠著這些資金，至少能把場麵撐起來。那些真正的投資人，看到園區有政策支持、有資金保障，也都願意進來。
但現在，馬雄倒了，高亮也倒了，那份調研報告就成了一個定時炸彈。如果有人去查那份報告的真實性，那整個園區的問題就會暴露出來。
錢凡興正想著，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喂，哪位？”
“錢市長嗎？我是省審計廳專項審計組的，我姓王，我們審計廳根據省政府的指示，將對林宿工業園區的協同發展專項資金使用情況進行專項審計。明天上午，我們會派工作組進駐園區，請你們做好配合工作。”
錢凡興聽到這話，手裡的煙差點掉在地上，誰不知道審批廳有名的王建業副廳長啊，這家夥可是在劉省長時代跟紀委的趙旭東兩個人並稱為尖刀的人。
錢凡興被嚇愣了幾秒鐘：“王廳長，你好你好，請問，這個專項審計，是臨時安排的還是……”
“是省政府直接安排的，具體情況，等我們到了之後再詳細溝通。請你們做好相關材料的準備工作，謝謝配合。”：王建業說完，就掛了電話。
錢凡興握著話筒，呆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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