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從今天開始，逐項核對。”
老張連忙點頭：“好的好的，王廳長，材料我們都準備好了，您稍等，我讓人去搬。”
不到半個小時，幾十本賬冊和一堆文件就堆滿了會議室的桌子。王建業和四個組員分成兩組，一組核對賬目，一組核對合同和審批文件，分工明確，效率很高。
老張站在一旁，看著他們忙碌的身影，心裡有些發虛。他借口去倒水，溜出會議室，給錢凡興打了個電話。
“錢市長，審計組已經進駐了，正在查賬。”
“他們查得怎麼樣？”錢凡興的聲音有些緊張。
“目前還在核對賬目，還沒看出什麼問題。但他們查得很細，每一筆賬都要核對原始憑證，恐怕……”
“恐怕什麼？”
“恐怕有些賬目，經不起細查。”老張的聲音壓得更低了，“特別是那幾筆用於‘基礎設施建設’的資金，實際的支出跟賬麵上的記錄，有些對不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錢凡興的聲音傳來：“你先穩住，別慌。他們查歸查，你該配合就配合，不要表現出任何異常。有什麼情況，隨時向我彙報。”
“好的，錢市長。”
掛了電話，老張深吸了一口氣，端著水杯回到會議室。
王建業抬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地問：“張主任，我想問一下，園區裡那家叫‘恒遠建材’的企業，你們有沒有印象？”
老張心裡咯噔一下。恒遠建材，那是錢凡興的小舅子張浩軒開的公司，也是園區裡最早入駐的企業之一。他沒想到，審計組第一天就查到了這家公司。
“有印象，有印象。”老張連忙說，“恒遠建材是園區最早入駐的企業之一，主要從事新型建材的生產和銷售。他們的廠房在園區東側，規模不小。”
王建業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低下頭繼續看材料。
老張站在一旁，心裡七上八下的。他不知道審計組為什麼會突然問到恒遠建材，是巧合，還是已經掌握了什麼線索？
而此時，省監察廳那邊，陳開明也在緊鑼密鼓地推進著外圍調查。
第一組的人調取了林宿工業園區的工商登記資料，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園區裡注冊的三十多家企業，有將近一半的注冊時間集中在去年下半年，也就是省政協那次調研前後的幾個月。而且，這些企業的注冊地址，有十幾個都集中在園區同一個區域，有些甚至共用同一個門牌號。
“陳廳長，這些數據很反常。”第一組的負責人拿著資料向陳開明彙報，“正常情況下，一個工業園區的企業入駐是逐步增加的，不可能在短短幾個月內突然冒出十幾家新企業來。而且，這些企業的注冊地址高度重合，很可能是為了應付調研而臨時注冊的空殼公司。”
陳開明接過資料，翻了一遍，點了點頭：“繼續查，看看這些企業的法人代表和股東之間有沒有關聯，特別是跟錢凡興有沒有關係。”
“好的。”
第二組的人也帶回了一些有用的信息。他們在省政協的檔案室裡，找到了那份調研報告的原始材料和會議紀要。會議紀要顯示，那次調研的行程安排得非常緊湊，馬雄帶隊在林城和宿河隻待了兩天，其中半天用來聽取當地政府的彙報，半天用來實地考察工業園區，剩下的時間用來開會討論。真正在工業園區現場考察的時間，加起來不到兩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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