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去掉代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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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覺得剛才那場談話，比他預想的要艱難得多。
陳驍這個人，果然名不虛傳，三個問題，每一個都問在了要害上，每一個都讓他難以招架，他精心準備的那套說辭，在陳驍麵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一捅就破。
沙瑞金在路邊站了一會，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少年宮的地址，他現在就像是一隻困獸，四麵都是牆，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突圍。
出租車在少年宮門口停下，沙瑞金付了錢，下了車，他站在少年宮門口，看著那塊牌子，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苦澀，他來這裡報到的時候，還覺得這裡是他人生的最後一站，可以安安穩穩地度過餘生，但現在看來，連這個最後的避風港，也可能保不住了。
他走進少年宮，回到辦公室，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辦公室裡幾個同事正在閒聊，看到他回來，打了個招呼，又繼續聊他們的，沒有人注意到他臉上的異樣，也沒有人關心他剛才去了哪裡。
沙瑞金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麵前的辦公桌上。桌上空空蕩蕩，隻有一本天文科普教材和一支筆。他拿起那本教材，翻了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而此時，銀湖賓館的談話室裡，陳驍正在給省長趙振濤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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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那頭傳來趙振濤沉穩的聲音：“陳副部長，你好。”
“振濤省長，打擾了。”陳驍的語氣很客氣，“我剛才跟沙瑞金同誌談完了，有幾個情況想跟你溝通一下。另外，我想去林城實地看看那個煤電一體化項目的現場，不知道方不方便？”
“陳副部長，煤電一體化項目現在已經終止項目實施了，我們已經下過撤銷項目核準文件了，不過你要去看現場的話，當然可以，我讓省政府辦公廳的人安排一下，陪你一起去。”
“振濤省長，不用麻煩省政府辦公廳的人了，我自己去就行，低調一些，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關注，我就想問一下，這個項目現在是誰在負責？”
“撤銷項目之後，林城市委市政府已經成立了善後工作組，由市委書記周桂春同誌牽頭負責，如果你想了解項目的情況，可以直接找周桂春同誌。我給他打個電話，讓他配合你的工作。”
“好，那就麻煩振濤省長了。”
掛了電話，陳驍對坐在對麵的紀明傑說：“走吧，我們去林城。”
紀明傑點了點頭，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公文包。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談話室，在賓館門口上了車，司機是專案組自己的人，一路無話，直接駛向林城。
沙瑞金的回答，表麵上看滴水不漏，但實際上漏洞百出。他說自己不知道文件袋裡有銀行卡，但卻把文件袋鎖在了最底層的抽屜裡。他說自己工作繁忙忘記了翻看，但卻在錢凡興被雙規的前一天晚上突然想起來了。他說自己準備上交組織，但卻沒有在發現的第一時間打電話，而是等到紀明傑來找他才交出來。
這些矛盾之處，任何一個有經驗的紀檢乾部都能看出來。但問題是，光有矛盾還不夠，得有證據。沙瑞金在紀委係統工作過，他太清楚怎麼對付調查了。他咬死了自己不知情，隻要沒有確鑿的證據，就拿他沒辦法。
車子開了一個半小時，下了高速，進入了林城市區。陳驍讓司機直接開到煤電一體化項目的現場。
項目選址在林城市區以北約十公裡的地方，一片開闊的荒地上。陳驍下了車，站在路邊，放眼望去，隻見一片空曠的土地上，零星散落著一些勘探設備和建築材料，大部分都已經生鏽了。遠處有幾間臨時搭建的活動板房，門窗緊閉，門口長滿了雜草。
整個工地，一片死寂。
陳驍在工地上走了一圈，腳下的土地坑坑窪窪，到處是挖掘機留下的痕跡，但沒有任何施工的跡象。他走到那幾間活動板房前，透過窗戶往裡看了一眼，裡麵空空蕩蕩，桌椅板凳都不見了，隻剩下一些散落的文件碎片和灰塵。
“這就是那個號稱投資十個億的煤電一體化項目？”陳驍問身邊的紀明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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