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她罵,罵所有人,哪怕隻剩了這一口氣,也要罵,最後時,居然連她自己的閨女也罵了進去。
罵她發騷,罵她翅膀硬了就跑去縣城打工,居然扔了自己老娘跟弟弟在家裡不管不問……
但韓平不管那些,隻是將那破爛扔進了灶堂裡燒掉,半點也不心軟。
而隨著這些東西越燒越乾淨,這張老太瘋狂咒罵的動靜,終於還是慢慢弱了下去,眼神徹底空洞了。
“打水洗手!”
韓平則是看著陰氣散儘了,才放下心來,向旁邊囑咐。
“哎……哎,來了!”
周村長等人都還驚著,反應了一下子,才慌忙去找臉盆給韓平打水。
此時再看韓平,那表情已經跟見了鬼一樣了,這東鄉請來的,是什麼人啊?
把咱們村子鬨人心惶惶的憨熊子,居然被他手撕了?
你但凡拿把鐵鍁,我也當你是個人……
“所以,這玩意兒究竟是啥?”
韓平一邊洗手,一邊皺起了眉頭詢問。
“呃……啊?”
周村長等人都呆了一下子,看韓平的眼神有點迷茫:你是先生啊,為啥問我們?
這個眼神韓平也有點繃不住。
沒辦法啊,韓家本事就這樣,治歸治,懂歸懂……
“我……我倒是見過……”
一片迷茫裡,卻是洋店子村的一個小年輕,見村長與幾個長輩都發著愣,小心的舉了下手。
見眾人目光都看了過來,忙道:“趙老太太,可寵她家小了,被人打死……就是出事掉坑裡之後,她也天天惦記,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就用家裡以前留的羊皮、狗皮,再加上麻袋啥的,給縫了一個,天天抱著懷裡,也不知道她怎麼縫的,樣子還挺像的……”
“反正就抱著,又是喂奶又是喂飯的,她閨女回來接她,她也不去,還把她閨女罵出了門……”
“當時都覺她是瘋了,也沒人管她,但這行子……”
“……”
他說到這裡,卻說不下去了。
雖然他認出了那堆皮毛的來曆,可他不知道這玩意兒為啥會動啊……
學校裡老師沒教過……
“嗬,如此溺愛,也是招禍……”
韓平心裡早有猜測,如今聽他這麼一講,心裡便也豁地敞亮。
這獸皮,非鬼非人,該當歸於邪物一列。
因著張老太太思念兒子,天天抱著念叨,慢慢的便使其沾了邪氣,但道行有限,便是作惡,其實也是裹在了張老太太身上,靠著她的身體去作惡,而且害的人,也多是張老太太之前看不慣的那些。
如此想來,作惡的究竟是張老太太,還是那邪門玩意兒,倒是很難說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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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他也隻微微搖了下頭,向周村長道:“不用擔心了,無非便是她思念兒子,招來了不乾淨的東西,如今既然燒乾淨了,那以後也甭燒香祭拜這玩意兒,連灰一塊埋進土裡,就算完了。”
“是,是。”
周村長連連點頭,仿佛下定了決心一般,道:“天亮之後,我就去鄉所……說清楚!”
“叔,你……”
一聽他這個話,村裡不少青壯立刻有些緊張,焦急問著。
“這話不必跟我說。”
韓平聽了,卻隻笑著看了他一眼,道:“我是跑江湖的,不是走官麵的,具體怎麼樣我不管。”
其實一開始聽這周村長的話,韓平也沒法全信。
一個村子裡,你說黑的,我說白的這種事情不少見,但是剛剛他聽了那張老太罵人的話,倒是心裡有了數了。
這時候看向了周村長,便也帶了股子坦然,低聲道:“周老哥,話我聽明白了,事也就看明白了,對你做的事情,我覺沒錯,甚至我覺你做的對,有擔當,給咱這村子,守了一份安穩。”
“但是,既然我來了,也要把該說的話說透。”
“周老哥,你這人放到老時候,不但是個好村長,還是條好漢,但畢竟時候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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