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
一陣沉悶的馬蹄聲從前方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響，震得地麵都在微微顫抖。
皇甫嵩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前方也有伏兵？
他握緊了長刀，準備做最後的搏殺。
“是叔寶！”皇甫嵩眼前一亮，沙啞的聲音中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他認得秦瓊。
秦瓊也在第一時間看到了渾身浴血、狼狽不堪的皇甫嵩。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隨即舉起虎頭鏨金槍，聲如洪鐘，響徹夜空：“玄甲軍，隨我衝殺！”
一千玄甲鐵騎如同決堤的洪水，從官道上奔湧而出，義無反顧地殺向追兵。
玄甲軍的衝鋒如同泰山壓頂，湟中義從胡騎兵雖然驍勇，但在這股鋼鐵洪流麵前也不由得陣腳鬆動。
秦瓊一馬當先，每一槍都有一名敵騎落馬。
他的馬快槍急，無人能擋，在敵陣中殺出一條血路，直奔北宮伯玉的帥旗方向。
北宮伯玉臉色微變，他沒想到皇甫嵩還有援軍，更沒想到這支援軍竟然如此精銳。
“撤退！”北宮伯玉當機立斷，毫不猶豫地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他沒有把握在短時間內吃掉這支玄甲軍。
與其冒險，不如保存實力。
湟中義從胡騎兵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秦瓊勒住戰馬，沒有追擊。
他回頭看了一眼皇甫嵩，隻見這位百戰名將正從馬背上緩緩滑落。
皇甫嵩的鎧甲已經被鮮血浸透，分不清哪些是敵人的，哪些是自己的。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發紫，顯然失血過多，再也支撐不住了。
“皇甫將軍！”秦瓊飛身下馬，一把扶住了搖搖欲墜的皇甫嵩。
皇甫嵩的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什麼聲音也沒發出來。
“將軍！”幾個倖存的親衛撲了上來，聲音中帶著哭腔。
秦瓊探了探皇甫嵩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脈搏，長出一口氣。
“還活著，快！護送皇甫將軍回長安！找最好的軍醫！”
......
長安城外
北宮伯勒馬立於城外三裡處的一座土丘上。
眯著眼睛打量著這座巍峨的帝都。
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興奮漸漸變成了煩躁。
他不擅長攻城。
他的湟中義從胡騎兵在曠野上所向披靡，來如風、去如電，殺得朝廷軍丟盔棄甲。
可麵對長安城那高聳的城牆、深闊的護城河、密布的箭樓和滾木礌石。
他那些驍勇善戰的羌胡騎士就像是被關在籠子外麵的狼，空有一身本事卻無處施展。
“他娘的。”北宮伯玉罵了一聲，將手中的馬鞭狠狠甩在地上。
李文侯策馬上前，沉吟片刻，開口了。
“北宮兄，咱們不擅長攻城，硬打不是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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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侯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何不將韓遂或邊章調一個過來？”
“你我都是馬上的人，野戰衝殺咱們不輸任何人。”
“可攻城，這事咱們幹不了。”
“韓遂和邊章不一樣，他們是漢人，讀過書，肚子裡有謀略，調一個過來，長安城未必打不下來。”
北宮伯玉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李文侯說得對。
他和李文侯是刀，韓遂和邊章是腦子，刀再鋒利，沒有腦子指揮，也砍不到要害。
“如此也好。”北宮伯玉緩緩道，目光重新投向長安城的方向。
“美陽那邊，倒是也不需要他們兩個人同時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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