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大將軍，步子邁得太大新帝登基後的第一個月，洛陽城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何進每日在尚書台處理政務，袁隗以太傅之尊坐鎮朝堂，張讓和趙忠依舊在宮中侍奉，隻是侍奉的對象從先帝變成了新帝。
劉諶每日入宮，陪劉辯批閱奏章，教他如何分辨忠奸，如何在群臣的奏對中找出真正的意圖。
劉辯學得很認真，有時會在某個奏章上反覆看很久，擡起頭來問劉諶：“皇叔，這個人說的，是真的嗎？”
劉諶便會耐心地解釋，逐條剖析，像在教一個初學走路的孩子，如何邁出第一步。
表麵的平靜之下，暗流卻從未停止湧動。
何進的權勢在登基之後達到了頂峰——他是大將軍，錄尚書事，又是新帝的親舅舅。朝中大小事務，經過他手的佔了七成以上。
袁隗雖然位列三公之首，卻更像一尊超然物外的石佛，不爭不搶，隻在關鍵時刻發表幾句不痛不癢的意見。
張讓和趙忠則像兩條盤踞在陰影中的蛇，不聲不響，卻無處不在。
劉諶察覺到，何進的野心正在膨脹。
他開始在朝中安插自己的人，把大將軍府的門生故吏安插到各個關鍵的位置上——北軍的校尉換成了他的親信，洛陽令換成了他的門客，甚至宮中的禁衛統領也換成了他推薦的人。
每一次人事變動都打著“選拔賢能”的旗號，每一次調整都做得滴水不漏。
何進並不覺得自己做得過分，他覺得自己隻是在鞏固自己的地位，在為外甥的江山保駕護航。
劉諶沒有阻止他。
他隻是默默地看著，在每一次何進安插人手的時候不動聲色，在每一次何進拉攏朝臣的時候保持沉默。
他在等，等一個真正可以出手的時機。在那之前，他隻能等。
何進的野心越來越不加掩飾。
他開始在公開場合談論自己對朝廷的“貢獻”，開始在一些奏章上越過劉諶直接批複，甚至開始在一些重大決策上繞過新帝，自己拿主意。
尚書台的屬官們私下議論：“大將軍這是要當第二個梁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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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附和：“慎言，慎言。”
有人沉默，有人低頭。
袁隗在一個傍晚來到了何進的府中。
兩人在書房中對坐，中間的案上擺著一壺茶。
袁隗端起茶碗，慢慢地喝了一口，放下，開口了：“大將軍，步子邁得太大了。”
何進的眉頭皺了一下：“袁公何出此言？”
袁隗看著何進，那雙老眼中沒有責備，隻有一種深沉的、洞悉一切的通透：“秦王殿下一直沒說話。老夫不明白，他是不想說，還是在等什麼。”
何進的手指在案上頓了一下：“袁公的意思是——”
“老夫沒有別的意思。”袁隗站起身來，“老夫隻是覺得，秦王殿下不是那種會坐以待斃的人。”
他向何進拱了拱手：“大將軍，老夫言盡於此。”
袁隗轉身走出了書房。
何進坐在案前，麵色陰沉。
袁隗的話戳中了他說不出口的擔憂——劉諶太安靜了。
從新帝登基到現在，他幾乎沒有什麼大的動作。但這種安靜，比任何動作都更讓人不安。
劉諶知道何進在等什麼。
何進在等他出錯，等他露出破綻。
但他不會出錯，也不會露出破綻。
他每天按部就班地入宮、批閱、出宮、回府，像一個上了弦的鐘擺，精準而沉默。
隻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會在書房中與徐庶、程昱、曹操等人議事，商議如何應對那場正在醞釀的風暴。
曹操端著一碗茶，目光在地圖上慢慢移動：“將軍，何進的動作越來越大了。北軍的將領換了三個，宮中的禁衛換了四個，洛陽令也換成了他的人。再這樣下去，洛陽城就要變成他何進的洛陽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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