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後的日子裡，劉諶每次入宮都會在劉辯身邊多坐一會兒。
有時候講一講先帝的故事，有時候說一說朝中的事務，有時候什麼都不說，隻是坐在那裡，看劉辯批閱奏章。
劉辯漸漸習慣了有他在身邊的感覺。
有時候遇到拿不準的奏章，會擡起頭來問他：“皇叔，你覺得這個該怎麼批？”
劉諶從不直接給出答案，而是反問他：“陛下覺得呢？”
然後引導他一步步思考，直到他自己想出答案。
何進也察覺到了這種變化。
劉辯對他不再像從前那樣言聽計從了。
有時候他提出一個建議，劉辯會沉默片刻，然後說：“容朕再想想。”
或者：“朕想聽聽皇叔的意見。”
何進的臉上依舊掛著笑容，但心裡已經打起了鼓。
劉諶在一點點地影響新帝，而他不能坐視不理。
他需要找到一種方式，把劉諶的影響力降低到最小。
與此同時，張讓也在暗中活動。
深宮中的一座偏殿裡，燈還亮著。
張讓坐在主位上，手中端著一碗參湯，慢慢地喝著。
趙忠坐在他下首，麵色陰沉。
畢嵐站在角落裡，垂手而立，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張讓放下參湯，開口了：“趙公，何進那邊最近動作不小啊。”
趙忠點了點頭：“他把北軍的校尉換了個遍，洛陽令也換成了他的人。連宮中禁衛的統領，都是他推薦的。他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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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讓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他想當第二個梁冀。”
趙忠沉默了片刻：“那我們怎麼辦？”
“等。等他們兩敗俱傷。”
張讓的手指在案上輕輕叩了兩下，“何進想把持朝政，劉諶不會讓他得逞。兩個人遲早會撕破臉。等他們撕破臉的時候，才是我們出手的機會。”
趙忠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張讓的目光穿過窗欞，落在遠處那座燈火通明的宮殿上。
新帝住在那裡，劉諶也經常出入那裡。
他看不到裡麵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那座殿中的每一句話、每一個決定，都在決定著這個國家的未來。
而在那座殿中的安靜對峙之外，洛陽城中的百姓們並不知道朝堂上發生了什麼。
他們隻知道，天還是那個天，日子還是那個日子。
洛陽城的街市依舊熱鬧，叫賣聲依舊此起彼伏。
賣胡餅的老漢依舊在街角吆喝，茶館裡的說書人依舊拍著醒木講著秦王殿下在涼州和幽州的戰功。
日子像一條不急不慢的河，表麵平靜，底下暗流湧動。
這一日，劉諶正在王府書房中與徐庶議事。
典韋從外麵走進來，抱拳道：“將軍，宮中來人了，說陛下請您入宮。”
劉諶放下手中的文書，站起身來。
他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出書房。
颯露紫已經備好了，他翻身上馬，朝著皇宮的方向疾馳而去。
德陽殿中，劉辯坐在禦座上，麵前的案上攤著一封奏章。
他的麵色有些複雜，像是遇到了什麼拿不定主意的事。
劉諶走到殿中央，行禮：“臣參見陛下。”
劉辯擡起頭，看著劉諶：“皇叔，你來看看這個。”
劉諶走上前，接過奏章。
奏章是何進寫的，內容是——請求加封大將軍府屬官，擴編北軍，增設中軍校尉一職，以加強京畿防務。
何進的奏章寫得冠冕堂皇，理由充分，條理清晰，字裡行間透著一種“我是為了朝廷好”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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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劉諶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用意——擴編北軍，增設中軍校尉，意味著何進要掌握更多的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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