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陛下無需憂心皇宮內裡，比城外更加死寂。
沿途無一盞宮燈，不見宮人走動低語，四下隻剩穿殿寒風嗚咽呼嘯，好似一頭負傷巨獸，在黑暗中低聲喘息。
德陽殿的輪廓漸漸清晰。
劉諶翻身下馬，大步直往殿門走去，典韋許褚分立左右護衛，樂進帶兵在殿外列陣封鎖四周通路。
殿門向內推開，暖黃燭光順著門縫流淌而出，照亮劉諶沉靜的側臉。
殿內燭火通明，一切盡收眼底。
太子劉辯端坐禦座，一身玄色素便袍，髮髻散亂，麵色慘白，雙唇緊緊抿住，難掩心底慌亂。
年幼的劉協立在兄長身側，瘦小身子綳得筆直，小手死死攥著劉辯的衣擺，滿心不安。
中常侍張讓立於禦座側前方，手中如常握著拂塵，麵上看著神色平和，可握塵柄的手指卻控製不住微微發顫。
趙忠站在他身後，整張臉白得如同窗外積雪，渾身緊繃，大氣不敢喘一口。
“陛下。”
劉諶走到大殿正中穩穩站定，沉聲開口。
劉辯眼中瞬間掠過一絲光亮，聲音止不住發顫：“皇叔……方才宮外馬蹄聲震天動地，朕不知究竟出了何等大事。”
劉諶上前半步，單膝跪地，語氣安穩篤定，撫平少年天子的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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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不必驚懼，臣已到此，洛陽大局，穩得住。”
劉辯微微顫動嘴唇，輕輕頷首。
劉協從兄長身後探出小半張臉，望著劉諶，細聲喚道：“皇叔。”
劉諶緩緩起身，轉頭目光直直落在張讓身上。
短短片刻，張讓已然穩住心神，握拂塵的手不再發抖。
二人視線短暫相撞，張讓率先垂首躬身行禮，尖細語調平穩無波：“秦王殿下，老奴在此等候多時。”
劉諶靜靜打量他片刻，淡淡發問：“張常侍，今夜宮中可有異常動靜？”
張讓擡眼，唇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在搖曳燭光下顯得城府難測。
“回殿下，宮內一切安穩。那些潛藏禍心之人，老奴早已提前替殿下料理妥當。”
話音未落，殿外傳來一陣倉促淩亂的腳步聲。
一名禁衛軍士快步沖入，單膝重重跪倒在地，嗓音急促嘶啞：“殿下！大將軍府方向，已然爆發喊殺之聲！”
劉諶眸光微微一凝，身形卻分毫未動，靜候後續回報。
轉瞬又一名傳令兵奔入殿中：“殿下！北軍大營急報！秦瓊將軍已徹底掌控全營北軍，何進安插的親信盡數繳械扣押，在營內等候發落！”
劉諶輕輕頷首，心中瞭然。
第三名斥候撲倒在殿門檻上，氣息紊亂急報：“殿下！大將軍府已被團團圍困！程咬金將軍封鎖府邸所有街巷出入口，何進本人困於府中，無路可逃！”
大殿之內陷入短暫死寂。
禦座上的劉辯神色反覆變幻，目光牢牢落在劉諶身上，全然依賴。
張讓打破沉默，尖細嗓音聽不出喜怒：“秦王殿下，老奴有幾句肺腑之言，不知是否當講。”
“常侍但說無妨。”
“何進狼子野心，私自調四方兵馬入京，妄圖挾持陛下，獨攬朝堂大權。老奴雖身為內侍，亦懂忠君守道。今夜大亂當前，老奴願與殿下同心協力，共安社稷。”
他話音微微壓低，暗藏拉攏之意，“殿下若不嫌棄，宮內禁衛、一眾內侍，盡可聽憑殿下調遣，助殿下穩住局麵。”
劉諶靜靜注視張讓數息。
這名在深宮浮沉數十年的老宦，此刻躬身低頭，姿態謙卑，彷彿隻待差遣的下人。
他手中未持兵刃，可整座皇宮半數禁衛、內侍皆唯他馬首是瞻，聽命程度甚至遠超年少天子。
溫順笑意之下，眼底藏著清晰算計：他需要劉諶製衡何進，劉諶也需要宮中勢力安定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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