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春生繼之，歲歲安和繼之降生第三日，氣溫驟然回暖。
暖陽鋪滿王府庭院，簷下積了一冬的冰淩滴滴答答往下淌水，細碎水珠落個不停，恰似一場提前赴約的春雨。
貂蟬斜倚床頭，懷中穩穩抱著小小的繈褓，繼之睡得安穩，小拳頭緊緊攥起，彷彿握著一件旁人看不見的珍寶。
她垂眸靜靜凝望許久，才輕輕將孩兒挪進一旁木質搖籃，伸手細細掖好邊角被褥，不留一絲縫隙。
蔡琰端著一碗溫熱雞湯走入內室，輕放在床頭小幾上：“趁熱喝些，補一補身子。”
貂蟬擡眸接過湯碗，淺嘗一口暖意入喉，輕聲道：“姐姐，我從前同你道過謝嗎？”
蔡琰挨著床邊坐下：“說過許多次了。”
貂蟬又飲下一口湯，固執地重複：“今日再同你說一遍。”
蔡琰不推拒，隻溫和應聲：“我都記下了。”
劉諶踏入房門時，屋內二人不約而同靜了幾分。
他走到搖籃旁俯身，垂眸打量熟睡的繼之。
孩童似是墜入淺夢，嘴角微微抽動，分不清是夢裡含笑，還是微微蹙眉。
劉諶看了片刻直起身，叮囑道：“方才診脈的大夫吩咐，這幾日務必多臥床休養，少下地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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貂蟬輕輕點頭，目光依舊牢牢黏在搖籃裡的幼子身上，半點不願移開。
三月三那日，恰逢繼之滿月。
民間自古流傳“三月三，生軒轅”，是難得的吉時。
劉諶不願鋪張操辦，隻吩咐廚房備一席簡易家宴，不宴請外客，不懸彩燈鼓樂，席間隻有貂蟬、蔡琰、馬超，尚在繈褓中的滿月幼童。
馬超頭一回抱繼之，渾身僵硬，雙手托舉的模樣如同捧著一碗滾燙滿溢的熱湯，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不敢大聲喘氣。
繼之在他懷中打了個軟糯哈欠，馬超瞬間慌了神，擡眼慌張看向劉諶：“師父！他動了！”
劉諶淡淡安撫：“不過是打哈欠，無妨。”
馬超低頭端詳懷中小小一團，半晌才鬆了緊繃的身子，小聲感慨：“實在太小了。他要到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貂蟬唇邊漾開淺淡笑意：“不必心急，時光緩緩，他總會一日日長大。”
時序入夏，洛陽草木蓬勃繁盛，滿眼濃綠。
繼之已然能發出咿咿呀呀的軟聲，夜裡蹬開被褥的力氣也一日大過一日。
貂蟬產後身子調養妥當，時常抱著孩兒在院中閑走，曬一曬午後溫煦日光。
劉諶自宮中歸來，時常撞見這般柔和光景。
貂蟬懷抱著繼之安坐槐樹底下竹椅，蔡琰陪在一旁低頭刺繡，馬超蹲在數步之外，拿樹枝在青石闆上隨意塗畫。
陽光穿過枝葉縫隙灑落，斑駁光影溫柔覆在三人身上，歲月靜好，無半分喧囂。
深宮之中，劉辯也在一日日蛻變成長。
六月初早朝，他獨自批閱一道減免關中賦稅的奏章，批語簡短精鍊，條理清晰，既採納太學博士的民生建言，又兼顧各州郡實際糧產實情，周全妥當。
散朝之後，百官退去，劉辯單獨留下劉諶，心底仍在回味方才理政的滋味：“皇叔，方才那道賦稅奏章，你看朕處置得如何？”
劉諶望著眼前日漸沉穩的少年帝王，由衷道：“陛下處置得十分妥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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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辯唇角微揚，轉瞬又收斂笑意，恢復帝王該有的端重：“往後朕要多閱覽四方奏章，不能事事依靠旁人轉述，總要親眼看清天下民生百態。”
劉協也悄悄拔高了身形。
一日劉諶赴太學參加學子結業典禮，返程途經禦花園，遠遠看見劉協蹲在池塘邊，伸手想要觸碰水麵漂浮的浮萍。
腳步聲驚動少年，劉協回頭見是他，並未起身，反倒往側邊挪了挪，拍了拍身側青草：“皇叔，過來瞧瞧。”
劉諶蹲至他身旁，順著他的視線望向池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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