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君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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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像是從冰冷漆黑的海底艱難地上浮。
第一個感覺是痛，無處不在的、深入骨髓的劇痛，尤其是右臂，仿佛有無數燒紅的針在同時穿刺。
隨之而來的是一種被徹底掏空般的虛弱，像是被徹底抽乾了所有力氣，連抬起指尖都成為奢望。
但在這片無邊的痛楚中，卻有一股奇異的、溫和而充滿生機的暖流，如同春日陽光，溫柔地包裹著我，試圖撫平那些撕裂的創傷。
我艱難地想要睜開眼，眼皮卻沉重得像墜了鉛。
耳邊似乎有模糊的聲音，很輕，帶著關切。
“……靈力運轉不能停……他的生機在恢複……”
是一個從未聽過的、溫柔又堅定的女聲。
“……規則衝突……清凝，小心反噬……”
另一個磁性而平和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沉穩。
清凝？
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裡聽過……
是了，老君身邊那位……
記憶的碎片開始回籠
——自毀性的剝離、領域崩潰、以及……落入那個帶著冷冽氣息卻顫抖不已的懷抱。
我用儘全身力氣，終於撬開了一條眼縫。
刺目的光讓我瞬間有些眩暈，視野裡一片模糊的光暈。
適應了好一會兒，景物才慢慢清晰。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極其溫婉秀美的臉龐。
她離我很近，周身散發著柔和的翠綠色光暈，那雙清澈的眼眸正專注地看著我，裡麵盛滿了純粹的關切和一種……讓我莫名安心的善意。
我知道，就是她在用那股充滿生機的力量滋養著我破敗的身體。
她是……清凝仙子。
我的視線微微偏移，看到了站在她身旁那位藍發如瀑、氣息深邃如海的青年。
他靜靜地看著，眼神平靜，卻仿佛能看透我靈魂深處所有的秘密和傷痛。
老君……
這裡……是藍溪鎮？
我還活著？
巨大的恍惚感籠罩著我。
我不是應該在……在強行剝離那能量之後，徹底消亡了嗎？
帶著這份茫然和難以置信，我的目光本能地、有些吃力地轉向稍遠一些的地方。
然後，我的呼吸驟然停滯了。
我看到了……他。
是無限。
他就站在不遠處，一身玄衣，身姿依舊筆挺如鬆，藍眸深邃，目光如同實質般牢牢鎖在我身上。
那眼神裡，有我從未見過的、濃得化不開的擔憂，以及……在我看向他時，那一閃而過的、如釋重負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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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他還活著，好好地站在那裡，不是記憶中那決然赴死、化為光塵的背影。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悶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巨大的衝擊讓我下意識地想撐起身體，試圖拉近一點距離，或者確認這不是幻覺。
“別動。”
幾乎是同時，無限的聲音響起，低沉而帶著不容置疑。
他上前一步，但並未靠得太近，動作有明顯的凝滯，似乎想到了我先前激烈的抗拒。
他的臉色並不比我好多少，眉宇間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緊繃。
他的目光擔憂地落在我身上，仿佛在確認我每一寸生命體征的穩定。
被無限這樣注視著，一種混合著愧疚、難堪和一絲連自己都厭惡的依賴感湧了上來。
我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願與他對視。
“感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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