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藏得真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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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軸打了兩場硬仗，人困馬乏，但沒人喊累。
“傷員安置妥當，斥候往前再探五十裡。”楊廣下令。
“喏！”
有人上前一步：“陛下，昨夜俘虜近十萬，今晨尚存六萬三千餘人。帶傷未死的混在裡頭，一時難清點。”
昨夜攻城，全是用這些人填的缺口。
死得多，但烏骨守軍太少，剩下來的仍不少。
楊廣略頓，抬手：“幽州鐵礦缺人挖礦，儘數發配過去。”
先前遼東殺俘，是糧不夠，路要趕。
如今高麗腹地空了，人命可慢慢安排。
各部報損：宇文閥衝最前，十萬銳卒折損近半；其餘各軍多有掛彩，輕傷能戰，重傷須養，短則十日，長則半月。
這時，宇文述上前半步，壓低聲音：“陛下，傅采林現身了。”
他把傅采林截人、擋刀、原話一字不漏複述。
四周靜了一瞬。
幾個老將下意識摸向刀柄。
“傅采林？大宗師乾這勾當？”
“偷襲主將，算什麼高手？”
“還敢拿話嚇陛下？”
“護衛得加雙崗，夜裡輪值三班。”
“陛下不必親臨前線，末將願為先鋒，直取平壤！”
不管真心假意，人人臉上寫著急切。
怕的不是傅采林，是怕楊廣出事。
楊廣聽著，嘴角浮起一點笑意。
指望你們？
真碰上傅采林，怕是第一個掉頭跑的，還談什麼先鋒。
滅國之功，哪有這麼好撿。
他側過臉，看向宇文述纏著麻布的手臂，聲音很輕：
“他說，讓朕收兵？”
“是……是這個意思。”宇文述垂首，麵色鐵青。
“傅采林？”楊廣嘴角一掀，“外頭都講，當世有三位宗師。”
“也是一國所係。”
“突厥武尊畢玄，大隋道人寧道奇，高麗弈劍大師傅采林？”
“可朕倒要說……高麗將亡，還扯什麼國運？”
“此戰之後，天下再無高麗！世上再無弈劍大師！”
話音落，他目光掃過階下。左右數將俱默，隻盯著地麵，喉結微動。
那是大宗師。
縱使楊廣如今手握重兵、威壓四方，也沒人信他真能殺得了傅采林。更別說當場誅滅。
“陛下神威！所向披靡！”宇文述搶步出列，抱拳低呼。
“神威？”楊廣輕嗤，“你們心裡怎麼想，朕清楚得很。怕是覺得朕瘋了。”
他視線一一掠過諸將麵孔。
哪個不是統兵數萬的宿將？可這份忠心，真能壓過閥閱、壓過私利？
不能。
宇文閥尚且盤根錯節，何況他人。
話剛出口，滿堂將領齊刷刷跪倒，肩背繃緊，連呼吸都屏住了。
有人下意識縮了縮脖頸。
楊廣已不是從前那個需借勢而行的晉王。兵部尚書上月伏屍殿前，血未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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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方才確是鬆懈了。
“散了。回去穩住營中士卒，明日……直撲平壤，滅國！”
“喏！”
聲如裂帛，斬釘截鐵。
人影退儘，唯餘張遼立於階側。
他如今是楊廣親衛統領。
“張遼。”楊廣側過臉，“你看這支軍馬，如何？”
張遼略頓，開口：“令行禁止，方為軍魂。戰力反在其次。陛下之軍，銳不可當，遼所未見。或因時勢不同，然……”
“吞吐什麼？”楊廣打斷，“直說。”
“遼觀各營調度牽扯甚多，職司疊壓，號令須經三四道轉傳。曹營舊例，亦無這般繁複。”張遼壓低聲音。
“朕知道。”楊廣眸光一沉，“正因此，才要你做高麗大都督。”
“若交到旁人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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