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先穩住命，再圖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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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壤城內早已失序。
傅采林死訊傳入，人心儘崩。
楊廣拒降之令，更如雪上加霜。
王宮深處，靜得異樣。
高元獨坐殿中，兩手垂膝，目空無神。
“傅采林死了？”
“死了。”
“高句麗……沒了。”
忽有一人撞門而入：“陛下！西門已破！”
“楊廣進來了！”
高元緩緩抬頭，眼赤如血，唇角抽動：“嗬……楊廣。”
片刻沉默後，他起身整衣：“降。”
不過附屬而已。高句麗輸得起。
中原亂象已顯，亂世將至。
眼下俯首，不過十餘年低頭。
他高元，等得起。
“召七公主、八公主入宮。和親、割地，能保國祚者，儘取之。”
語畢，王威複現。
“喏！”
人影疾去。
高句麗集權甚重。平壤雖陷，疆域尚存，王權未墜。
……
城外。
火勢漸熄，煙柱仍升。
屍堆列於道旁，火焚除穢。
平壤已破。
唯王宮未入。
那是楊廣的戰利品，無人敢先踏一步。
傅采林之死，震顫兩軍。
於高句麗是絕路，於隋軍則是神跡……敬畏至此，再無二心。
“殺楊廣！”
“誅逆賊！”
巷中尚有零星嘶吼，旋即被鐵蹄踏碎。
楊廣緩步而行，宇文述、來護兒、張遼隨側。
“陛下，高元怕是要獻金帛、田土、子女。”來護兒笑說。
“獻？”楊廣腳步未停，眸色未動。
高句麗已是囊中物。獻給誰？獻給自己？
他未答，隻朝宮門而去。
宮內早經肅清，戍卒皆換隋軍。
唯大殿之內，高句麗王與宗室貴族，尚未有人近前。
楊廣將至的消息傳進平壤。
高麗殿內，王公們肩頭微抖，高元坐在禦座上，指節發白，膝蓋輕輕彈動。
“來了。”
“他變了路數，藏得也深，這一回怕是難糊弄。”
“難又怎樣？大隋如今什麼光景，誰不清楚？無非割地、送女、寫降表。”
滿殿低語，聲如蟲蛀木。
這些人心裡並不真慌。從前楊廣不是年年被一紙降書打發走？隻要稱臣稱藩，再捧幾句“聖德蓋世”“天威所向”，哪回不是船隊一退，詔書一收，該吃酒吃酒，該分地分地。
嘎……
殿門被推開，沉重滯澀。
眾人齊齊轉頭。高元喉結一滾，起身半寸，又坐回去。
“拜見隋帝！”
楊廣踏進來，目光掃過一圈，停在高元臉上。
他沒說話，隻抬腳朝禦階走。一步，兩步，靴底踩得金磚悶響。
“隋帝！此位……”一名內侍搶前半步。
砰！
那人飛出去，撞在蟠龍柱上，腦殼裂開，紅白濺上雕漆。
殿中鴉雀無聲。
楊廣嘴角翹了翹，那笑沒到眼底：“高元，你高麗不行，連個閹人也敢開口？”
他伸手，在高元肩上拍了三下。
“倒叫朕教教你……”聲音壓下去，“自己是什麼身份。”
高元脊背一僵。他想挺腰，餘光卻掃見楊廣右手指縫裡還掛著血絲，喉頭一緊，人已站起。
楊廣落座禦位，袍角一甩：“有些人，就是不認得自己的位子。”
他斜睨高元：“譬如階下囚，該不該跪著回話？”
話音未落，一股沉壓撲麵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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