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心生畏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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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何本是西漢初年人，雖經召引入隋，熟知典章製度，但此前隻聞不見。此番親曆，方知周邊山川形勝、邦國虛實，再非紙上談兵。
“昔日張騫鑿空西域，始知天下之廣。其西更有月氏，即今康國；康國以西，尚有大秦、安息諸國，又有龜茲、溫宿、且末等三十六國。”
“而今時移勢易……安息已為薩珊波斯所代；大秦分裂，西國覆滅，東國猶存；三十六國多被兼並，現存戒日、象雄、摩臘婆、瓦拉比、女國、花剌子模等數邦而已。”
他將商會探得的各國情形一一陳明。楊廣閉目聽罷，睜眼問道：“依卿之見，這西域諸國，與我大隋相較如何？”
“除薩珊波斯、戒日、象雄三國稍具規模，餘者疆域不過我大隋一郡之地，實屬彈丸。”蕭何答得乾脆。
“漢時三十六國皆遣使來朝，小國稱臣，大國通好，故有強漢之盛。今我大隋掃平東西突厥，統禦六合，為何西域諸邦仍多觀望，少有歸附？”
他心中圖景清晰：大隋不止要坐穩中原，更要成為西域共尊之主。當年大秦、安息，東西相距萬裡，一日之內，竟可兩見日升……那才是真正的帝國氣象。
蕭何略作思忖，答道：“陛下，漢祚止於二百載，東漢末年天下崩解，三國割據，西域失聯，情理之中；繼而西晉亂於五胡，匈奴、羌、氐、羯、鮮卑輪番入主，中原板蕩，遂有東晉偏安、十六國紛爭；南北對峙四百餘年，南朝宋齊梁陳迭興，北朝魏齊周遞嬗，直至北周禪位於太祖文皇帝，混一宇內，方有今日大隋。”
“四百年間，朝代更迭如走馬，烽火不熄，城邑屢易其主。西域諸國不來朝貢，並非輕我，實因中原久無定主，難信一朝之命可久。”
楊廣聽完，靜默片刻，抬眼環視殿中諸臣，開口道：
“今大隋承天受命，四海歸心。朕欲令西域諸國，悉數遣使入朝……諸卿以為，可行否？”
蕭何第一個開口：“西域諸國，除緊鄰我大隋的幾個小邦外，消息隔絕，至今還當大隋是風雨飄搖、將要崩塌的亂世之國。臣請陛下下詔，命這些小國儘數遣使來朝，納貢稱臣，讓他們親眼看看，天下之廣，究竟何國才是真正的宗主之邦。”
太常少卿裴蘊、吏部侍郎裴距、光祿大夫蘇威等一眾朝臣當即應和，主張恢複漢代舊製，令西域諸國重行朝聘之禮，正式歸附大隋，列為屬國。
蕭何接著道：“陛下，薩珊波斯、戒日王朝、象雄三國，疆域遼闊，人口繁多，自認大國，恐不肯俯首。臣懇請陛下決斷，彰我天朝聲威……”
他頓了頓，又說：“另有一事。臣前日在西突厥主持皇家商會與女國商人互市時得知，象雄屢次以勢壓人，大舉發兵侵擾女國邊境。女國上下主政者、帶兵者皆為女子，國力單薄，連年遭其劫掠，大批百姓被擄走，幾近亡國。象雄國主更公然逼迫女國稱臣，強令其國主入己宮中為妾。”
“女國本欲遣使攜國書來我大隋，願奉正朔、永為藩屬。可象雄橫加阻截，數次截殺我大隋赴女國的信使。臣在西突厥拓展商會時，亦曾遭象雄兵卒無端襲擾。此國狂悖無狀，蔑視天朝，臣以為，當興師問罪，以正綱紀。”
聽罷這番話，楊廣與群臣才真正明白象雄所為。
象雄遠在吐蕃、高昌之外，耳目閉塞，不知大隋已非昔日積弱之國，仍以為中原仍是戰亂頻仍、民不聊生的衰敗模樣。吐蕃既已臣服，自然不會將大隋實情傳至象雄。如今蕭何在西突厥受其折辱，女國歸附又被其攔阻，楊廣豈肯容它逍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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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業三年朕平吐穀渾，此國便屢次窺伺，圖謀漁利，朕早有鄙夷。今又拒不來朝，反欺淩鄰邦，朕必伐之！”楊廣目光一沉，語氣冷硬。
自他平定高句麗、擊潰突厥以來，東方再無能與大隋比肩之國。高昌、於闐、康國等紛紛來朝，是識時務；象雄卻自以為山高路遠，天朝鞭長莫及。
殊不知，楊廣一直在等一個出手的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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