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境有些格格不入，但許素馨的目光仍舊坦然，兩人剛一落座，就有服務員上前遞上菜單。
友誼賓館的菜單，明顯要比平安縣國營飯店的要高級許多，硬殼的封麵，燙金的字，裡麵是娟秀的字體寫著的菜名和價格。
許素馨翻開一看，心裡暗暗咋舌。
一盤清炒時蔬就要三塊二，一份紅燒肉要七塊五，這要是在平安縣，都夠一家人半個月的夥食費了。
許素馨看了一圈，也沒想好要點個什麼菜，倒不是舍不得錢，她帶來的錢，夠她請趙墨川在友誼賓館放開肚子吃半個月的，隻是她覺得這些菜的性價比都太低了點。
趙墨川看出了許素馨的糾結，他主動接過菜單，點了一個清蒸魚、一個油爆蝦、一個東坡肉、一個炒時蔬和兩例湯，外加兩碗米飯。
“這些都是友誼賓館的招牌菜，你嘗嘗合不合口味。”
見趙墨川做了決定，許素馨也沒再糾結，她也想嘗嘗這友誼賓館飯菜的味道。
這幾道菜的價格，她剛剛也已經記下來了，等回了平安縣，她再請趙墨川搓一頓就行。
兩人沒等多久，菜就被送了上來。
清蒸魚身上鋪著細細的薑絲蔥絲和紅菜椒絲，上頭還淋著亮晶晶的油汁。油爆蝦炸的焦香酥脆，外麵還裹著濃鬱的醬汁。東坡肉被裝在小小的茶盅裡，看上去紅潤又軟糯。炒時蔬碧綠青翠，看著就清爽。
湯是玉米排骨湯，湯色濃白，上麵還飄著幾片點綴用的蔥花。
許素馨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肉質細嫩，澆在上麵的料汁味道不是很鹹，還保留了魚肉的鮮美。油爆蝦入口還有些酥脆，裹著外頭的醬汁，讓人食欲大開。東坡肉更是燉得軟爛入味，肥肉一點不膩，入口就化成了濃鬱的油香。
炒時蔬和排骨湯的味道也不錯，一吃就能嘗出食材的新鮮。
這幾道菜的味道確實不錯，比起她做的工地盒飯和玻璃廠食堂的大鍋菜，要精細講究得多。
但是……
許素馨細細品味著菜的味道，忍不住和李建設和周雲偉燒的菜做比較。
雖說李建設在飯店裡做的那些菜沒有友誼賓館的這些菜看起來精致，但嘗起來卻多了些別的風味。
許素馨放下筷子，認真地看向趙墨川：“這菜味道是挺好，一嘗就知道食材新鮮，做得也講究。但要說有多絕，好像也談不上。”
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吃起來，我總感覺少了啥，沒有咱們縣裡李師傅做的菜有味道。”
趙墨川正喝著湯，聞言手上動作一頓，抬眼看向許素馨。
他知道，許素馨沒有貶低的意思，隻是在向自己表達著她心中的想法。
趙墨川嘴角向上彎了一下，點點頭道：“李師傅之前可是在京市做廚師的，他的手藝也是幾十年的真功夫，省城大飯店的師傅未必比得上他。”
當初周雲強拜師李建設的時候，他就簡單了解過李建設的背景，李建設這個人的廚藝，在京市都是數得上號的。
兩人安靜地吃著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許素馨也徹底放鬆下來，不再關注周圍的一切，而是在心裡盤算著明天去罐頭廠試製辣椒醬的細節。
雖然配方比例她都有記錄，但一下子要加大生產量，她還是有些忐忑。
兩人邊吃邊聊，足足吃了一個小時，才算吃完這頓飯。
許素馨擦了擦嘴剛準備離開，趙墨川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餐廳入口處，整個人忽然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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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扶著椅背的手突然攥緊，眼神複雜地盯著剛走進餐廳的一個女人。
那女人穿著一件質地精良的米白色呢子大衣，脖子上圍著橘色的真絲圍巾，頭發是精致的波浪卷，臉上還化著淡妝。
比起許素馨下午進來時的拘束，女人步履從容，帶著一種天然的優越感，她正朝著靠窗的位置走去。
許素馨順著趙墨川的視線看過去，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女人，女人看上去既漂亮又有氣質，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許素馨有些困惑地看向趙墨川，輕聲問道：“墨川，那位是你認識的人嗎？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趙墨川像是被她的聲音驚醒一般，猛地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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