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再見麵了，就騙他是警官唄。
周末早上，翁如晤洗完澡後在淋浴間氣窗向外探頭。晚上洗澡不太安全，她基本都起早鑽浴室。她裹著毛巾沒著急穿衣服，隻是好奇方寸的天空裡能看到什麼風景。陽光從樹的縫隙透過來，沒有想象中臟兮兮的煙火氣，也許是城中等待拆遷的老房子，住的人並不多。粗壯的樹乾加上茂密的葉子，光斑落下來，吸進肺內濕潤的空氣，還不錯。
哐的一聲，旁邊的窗子被推開，戴著助聽器的男孩正好撞到她的眼睛。她裹著浴巾，頭發還是濕的，和男孩對視的瞬間，發現他也認出了自己，愣了一秒，笑了。
真巧啊。
陽光下看男孩，比昨天夜間衝擊得多，清而不素、豔而不妖，非常富麗的長相，而且……有一種青澀的英武。他是那種……如果開口說缺錢，班級裡能找到十個女孩接濟他的樣貌。翁如晤非常專注地看，小房子太近了，能看清他眼角的蒙古褶。
被盯得太久，男孩嘴唇動了動，嗓子有點啞，半天才說出話來：“你還要看多久？”
翁如晤這才回過神來：“住在這兒，你是真缺錢。”
“你也一樣，王警官。”
兩個人都沒生氣，又都對視笑了。他身上很乾淨，但也很陰鬱，感覺他已經努力探出窗外了，卻隻能被陽光照亮一半。他眯著眼睛：“這裡隱私不太好，你要不要……”
翁如晤這才意識到自己還在浴室。她裹好浴巾，表現得仿佛並不在意，心裡卻微微傷感：“看警察也不怕被抓？”
二十一歲的翁如晤本該像少女一樣害羞地跳起來，狠狠拉上窗戶長呼口氣，惱火自己被人看光，事後再被帥氣的臉纏得魂牽夢縈，但她沒有。當她不再用慣性思維思考，就猛地發現男人的欲望和貪婪並不漂亮，也完全不像外表那樣光鮮。麵前的男孩臉紅了，那她急急忙忙縮回去，就是助長他去幻想，嚇退他不就行了！
走回房間翻一頁日曆。2014 年，剛畢業晾不乾的衣服，艱難開局的社會生活，千瘡百孔的感情狀態，哪個主角能拘在這樣的環境裡？她洗澡的時候不是沒想過老房子不安全，隻是下意識地……覺得沒人會注意到她。如果真的有人入室搶劫順勢把她小命奪走，可能就跟演屍體的人提前謝幕了一樣，不算什麼大事。
雖然這麼說，半夜因為醉酒鄰居敲錯了門嚇得不敢動的，也是她。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真喝醉酒，男人不肯離開，罵罵咧咧地敲門，翁如晤嚇得腿軟。租住的房子比走夜路更可怕，外麵還能跑，老房子門壞了，進來就是密閉空間。能裝警察真好，她現在話都說不出來。
門外有開門的動靜，像是故意弄得很大聲，是隔壁男孩的聲音：“您找誰？裡麵是我老師，我到上課時間了，有事我轉達，沒事您快走吧。王老師，我來了。怎麼，您還不走嗎？”
過了幾分鐘翁如晤才開門，男孩站在門口，抱著厚厚一摞書，她要抬頭才能看清他。被整個身體籠罩下來，壓迫感還沒散去，嚇唬醉酒大漢，的確需要這種年輕男孩——他身上有一種陰鬱的、仿佛要和人同歸於儘的氣質，和在路燈下完全不同。
他並沒有進房間，隻是推開門，把桌子架在門口，敞開著門問，上課嗎？
真拿她當老師？翁如晤縮著脖子：“你需要我教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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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可以，我高三複讀。”
翁如晤看著在桌子上擺作業的男孩，像把她賴上了，她下班後的休息時間就這麼被占了？她蹲下身，拖過洗澡用的小凳子：“真的讓我教你哦？”
“你能教嗎？”
“的確能。我是學英語的，有專業八級證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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