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什麼啊？再發出奇怪的聲音就把門關起來！”
兩個小年輕坐在穿堂風的小客廳裡麵麵相覷。翁如晤的頭發掃到臉上，靈魂錯位後再回身體裡，才發現麵前的是個清俊男孩。她把手縮回來：“明天晚上再來找我。”
連著教了三周，麥耘恒打斷了認真授課的翁如晤：“其實不是發音的問題，是我的耳朵。”
“怎麼了？”
“我不想開口。”
這種自尊心極強的男孩，翁如晤心裡有數，不會認為他是麻煩。她碰了碰麥耘恒的耳垂：“但說無妨。你每天幫我看門，我也得感謝你。”
麥耘恒沉吟很久。風將他的劉海吹開，又被翁如晤的手指撥回額前，撥到第三遍，像是流浪貓被感化，他才緩緩開口。翁如晤弄清楚了，他的耳朵十六歲時開始出現問題，需要做好幾次手術，現在最後一次的手術拖了幾個月，病情又開始惡化了。翁如晤決定刨根問底，傳導性耳聾不是神經損傷，尚能治愈，越拖聽力越差，時間不等人。
讓流浪貓主動說傷口很難，因為他們活下來不太容易，傷疤給別人看容易造成二次受傷。但麥耘恒的成長經曆的確離譜，離婚後媽媽消失，爸爸帶著他出國後變成了老賴，他從國外回來重新讀高三，六十萬為了不被查到便打進了姑姑的賬戶，結果姑姑沒給。爸爸還聲稱被繼母管住了賬戶，六十萬能堅持到上大學，成年後該自力更生了。聽到這裡，翁如晤跳了起來：“雖然錢的確不少，但這是想跟你斷絕關係嗎？”
“本來是留學的費用，我不想回澳洲，他對半砍了。”
“為什麼要回來？”
“繼母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國外。我本來就是在國內讀高中，去年才出去的，今年回來重新讀高三。”
說得很簡潔，但翁如晤問了幾次就明白了，爹不疼娘不愛，如果她不主動伸手，他也不開口。不過翁如晤遇到的操蛋事兒太多了，自己的解決不了，不代表不能解決別人的。她把筆一放：“這樣，周六晚上，你帶我去你姑姑家，剩下的交給我。”
說到做到，周末兩個人公交又走路，到姑姑的獨棟別墅一共花了二十分鐘，背後將軍山蒙在雨霧裡，天氣跟見鬼了一樣。翁如晤用小鏡子看了看自己描得很精致的上下眼線，異常風塵，再配合海綿卷的短發，直接老了十歲。麥耘恒想扮成護花使者也沒機會，旁人一眼就能看出這對關係不正常。
“你爸叫什麼名字？”
“麥正鈞。”
“你有小名嗎。”
“……恒恒。”
“你媽媽如果有姐妹，會跟她關係好還是差？平時她潑辣嗎？”
“很溫柔，如果有妹妹應該也很疼愛。你問這個乾什麼？”
因為一直待在南方，前半張嘴發音再換個腔調，潑辣一點，嘴角多用力，這樣會顯得刻薄。翁如晤想到這裡，按了門鈴。門打開後還沒等進去，姑姑看到麥耘恒就已經要關門了。翁如晤覺得短發非常有用，比溫馴書卷氣的長發氣勢好用了百倍：“我是來要麥耘恒撫養費的。他爸爸在國外做老賴才給兒子發的救濟糧，怎麼被你扣下啦？”
“你到底是誰啊？”
“我是他小姨。”
“哪來的小姨，我怎麼從來都沒見過？”
“麥正鈞沒給你講過他老婆從小寵到大的妹妹嗎？恒恒從小尿布都是我換的。”翁如晤說完，準備拉過麥耘恒的脖子親一口，卻沒預料到他會扭頭，正好親在了嘴唇上。親完她心裡也慌了，嘛呢？小混混堵門呢？不用姑姑看透，她都覺得自己像沒文化的痞子詐騙犯。這如果在配音聊天室，會被大佬們罵人物小傳太虛假，像拐賣失足少年，應該直接扭送警察局。
但姑姑臉上卻露出一種怪異的鄙夷。翁如晤聲線本來就低，親這一下給長輩的觀感是：這孩子冒出來個惹不起的親戚，動手動腳，後患無窮。
……也行。翁如晤乘勝追擊：
“這是他最後一筆撫養費，你得給他。”
“當小姨的怎麼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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