髮帶係得有些隨意，幾縷碎發從耳後垂落下來，被風拂過時便輕輕飄動。
陽光從側麵照過來，在她臉頰上投下一層薄薄的金色。
她手裡編著一個花環，已經編了大半圈，黃的白的紫的摻在一起，配色居然還挺好看。
隻是她的手指握慣了刀弓，擺弄起這些細碎的花莖來便顯得有些笨拙，有一朵白色的小花被她捏了三次都沒編進去，第四次時花莖斷了。
她皺了皺鼻子，把那朵斷掉的花丟到一邊，又從膝上挑了一朵新的。
“劉公子。”她頭也不擡，聲音清清脆脆的，像溪水敲在石頭上。
“嗯？”
“你確定我弟弟能碰冷水嗎？”
劉琦的眼睛依然盯著水麵：“不能。”
“那你讓他把腳也伸到溪水裡去？”
“我隻是建議。他可以選擇不聽。”
黃敘的腳正泡在溪水裡。
他把褲腿卷到了膝蓋，兩隻瘦得像麻稈似的小腿浸在冰涼的溪水中，腳趾頭快活地動來動去。
聽到姐姐和公子的對話，他默默地、默默地把腳往回收了收。
“晚了。”黃舞蝶終於擡起頭，瞥了一眼弟弟那雙泡得發白的腳，“回去要是咳嗽，我就說是公子讓你泡的。”
劉琦終於回過頭來，臉上掛著一種“你怎麼憑空汙人清白”的委屈表情。
“黃姑娘，你這話就不對了。我是讓他曬太陽，可沒讓他泡腳。他自己把腳伸進去的，與我何幹？”
“你是公子，他是你的病人。你不管，便是你的責任。”
“那你是他姐姐，你也沒管。”
“我管不動。他聽你的，不聽我的。”
劉琦愣了一下。他轉頭看向黃敘。
黃敘正若無其事地擡頭看天，彷彿天上忽然長出了一朵奇形怪狀的雲彩，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但耳朵尖分明是紅的。
劉琦咳嗽了一聲，轉回去繼續叉魚。
溪水嘩嘩地流著。那條被他盯了一刻鐘的魚悠閑地擺了擺尾巴，遊到了另一塊石頭底下，似乎在說：你繼續，我換個地方曬太陽。
“公子。”黃敘忽然開口了。
“嗯？”
“謝謝你。”
這三個字說得很輕，輕得差點被溪水聲蓋過去。
黃敘沒有看劉琦，目光依然落在天上那朵並不存在的雲彩上。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膝上薄毯的邊緣，攥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
他這些年說過很多次“謝謝”，對父親說過，對姐姐說過，對那些來給他看病的大夫說過。
但這一次，不太一樣。
以前說謝謝，是因為別人為他做了什麼，他理應道謝。這一次，是因為他想說。
劉琦沒有回頭。他盯著水麵，竹竿穩穩地握在手裡，嘴角卻彎了彎。“謝什麼。等你好了，陪我打獵去。聽說長沙的野兔又肥又蠢，拿棍子都能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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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黃敘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笑意，“到時候我敲兔子，公子繼續叉魚。”
“你小子的嘴，倒是比你姐姐的刀還利。”
“我聽見了。”黃舞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就是說給你聽的。”
一顆野果從身後飛過來，精準地砸在劉琦後腦勺上。
不重，但彈得很準。
劉琦“哎呦”一聲，竹竿脫手掉進溪水裡，順水漂走了。
他轉過身，摸著自己的後腦勺，佯裝怒意地看著黃舞蝶。
黃舞蝶正低著頭編花環，神色專註，但嘴角是翹著的，壓都壓不住。
【叮——】
【黃舞蝶好感度 +5】
【當前好感度：72。】
劉琦彎腰從溪水裡把竹竿撈起來，甩了甩上麵的水，忽然嘆了口氣。
“黃姑娘。”
“嗯？”
“你的花環編反了。”
黃舞蝶低頭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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