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劉伯瑜，妙人也！因為之前來過，劉琦此行輕車熟路。
馬蹄踏過城東那條蜿蜒的土路，穿過一片稀疏的槐樹林，便望見了那座依山而築的草廬。
柴門半掩，籬笆上爬滿了牽牛花的藤蔓，幾隻蘆花雞在院子裡悠閑地刨著土。
一切如舊，和劉琦上次來吃閉門羹時一模一樣。
他興緻勃勃地翻身下馬，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氣，換上一副春風般和煦的笑容，上前叩門。
門開了一條縫。
還是那個書童，約莫十二三歲，梳著雙丫髻，探出半張臉來。
書童看清來人，臉上的表情從好奇變成瞭然，又從瞭然變成了無奈。
怎麼又是你。
“我家先生不在。”
劉琦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又不在？又來這套？
他深吸一口氣。
忍了。
和顏悅色道：“小先生，煩請再通稟一聲，便說劉琦劉伯瑜求見。上次來先生不在，上上次來先生也不在，這一回——”
“這一回先生是真的不在。”書童眨巴著眼睛。
劉琦盯著那張圓乎乎的小臉看了三息，徹底失去了耐心。
這是第三次了。第一次不在，第二次訪友，第三次還訪友——這徐元直的朋友也忒多了些。
他算是明白了，什麼不在，什麼訪友，都是託詞。
人家就是不願見他。若是從前那個百無一用的劉大公子，不見便不見吧，他也認了。
可如今他提著張羨的腦袋回來，長沙一郡盡在掌中，名聲好歹也傳遍了荊州，這徐庶還是不見？
好。很好。
不打緊。
今天這人，願也得去，不願也得去。
“幼平。”劉琦退後一步。
周泰從身後踏上前來。
“把門給我撞開。”
周泰擡腳。
一腳。
柴門從門框上整片飛了出去，門閂斷成兩截，牽牛花的藤蔓被連根扯起，在晨風中無助地晃蕩。
院子裡那幾隻蘆花雞嚇得咯咯亂飛，撲棱著翅膀四散奔逃，有一隻直接飛過了籬笆，頭也不回地鑽進了樹林。
劉琦大步跨進院子，雙手攏在嘴邊，聲音響徹整個山穀。
“徐庶！徐元直！給我出來！再不出來，我可就把你這草廬給點了！”
沒有回應。隻有山風穿過竹林，帶起一陣簌簌的響聲。
劉琦不信邪，推門進屋。堂屋，空的。書房，空的。臥房——他猶豫了一瞬，還是推開了。也是空的。
床榻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案上的墨硯已經乾涸，窗台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這屋子的主人，至少有好幾天沒回來了。
劉琦站在空蕩蕩的堂屋中央，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他緩緩轉過身。
門口，書童已經蹲在了門檻邊。
他沒有哭出聲，但眼淚已經淌了滿臉，肩膀一抽一抽的，嘴唇哆嗦著。
他的目光越過劉琦，落在院中那扇已經不成形狀的柴門上，又落在那個一腳把門踹飛的虯髯大漢身上，再落回劉琦身上。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像是在看兩個光天化日之下闖進民宅的惡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劉琦這下真的尷尬了。。
人還真是不在。。。
他走過去，蹲下身，伸手去揉書童的腦袋。
書童往後一縮，沒躲開，被他揉了個正著。
那一頭雙丫髻被他揉得東倒西歪，像兩隻打架的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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