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信得過的匠人,照葫蘆畫瓢。
但“信得過”三個字,恰恰是最難的。
這騎兵三寶看著簡單,內裡的門道卻一樣也瞞不了人。
馬蹄鐵要鍛打成形,馬鐙要調整弧度,高橋馬鞍的木胎要反覆烘乾定型,每一道工序都要經手好幾個工匠,每一雙眼睛都可能把圖紙記在腦子裡,帶出工坊。
劉琦把這件事交給了周泰。
周泰不會打鐵,也不會製鞍。
但周泰有一項旁人比不了的本事——他分得清什麼人可信。
在長江上漂了那些年,見過三教九流,誰是老實人,誰心裡藏著鬼,他一眼便知。
。劉琦隻說了一句:“找幾個嘴巴嚴、手藝硬的,分開做,別讓任何人看見全套東西。”周泰便點了頭,一個字沒多問,轉身去了。
他在臨湘城中尋了三個匠人。一個打鐵的,專做馬蹄鐵和鐙環;一個製鞍的老皮匠,專做馬鞍木胎和包皮;一個做挽具的,專做吊鐙的皮帶和鞍下的束帶。
三人互不相識,各在城中一角賃了間小院,每人隻拿到自己那一部分的圖紙,隻知道尺寸和用料,不知道這物件最終用在何處、與什麼搭配。周泰每日親自將半成品從一處運到另一處,從不假手他人。
組裝是劉琦親自動的手。
劉琦把餘下的八副同樣裝好,派親衛送到麾下諸將。
黃忠拿到手時在校場上試了一圈,下來之後那張古銅色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了笑。
甘寧更是喜得連翻了幾個跟頭,他本就騎術精湛,有了這東西,雙手完全解放,左右開弓,連珠箭比從前快了整整一倍。
李嚴試過之後向臨湘方向深深一揖,眼中滿是嘆服。周泰沒有說什麼,隻是沉默地摸了摸馬鞍前橋那翹起的弧線,然後向劉琦單膝跪地,抱拳過頭頂。
劉琦一把將他托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至於黃舞蝶,她第一次套著雙邊馬鐙策馬馳騁時,回來之後翻身下馬,什麼也沒說,隻是踮起腳尖在劉琦臉上親了一口。然後昂著頭走了,耳根紅得像火燒。
至於亮子如今出行還是更喜歡坐馬車,車中鋪著軟席,擺著小幾,幾上擱著茶壺和竹簡。
車簾一放,便是他的移動書房。
九副馬具分完,劉琦將三個匠人召到一處。每人賞了一筆重金,又讓周泰親自送他們出城,送去醴陵,交給劉磐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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