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劉琦成婚！仲秋八月，臨湘城的主幹道兩側，桂樹繁花滿枝。
夜風拂過石階簷角，將細碎的金色花瓣捲入街巷，整座城都像浸在一壇剛啟封的桂花酒裡。
太守府前，紅綢從門楣直鋪到階下數丈之外，兩列喜字燈籠沿街掛出去很遠，映得青石闆路麵都泛著暖融融的光。
周泰難得換上了一身新袍，領著一隊親兵在府門外迎客。
他的虯髯顯然是新修過的，整齊了不少，隻是那張被江風和日光磨礪了半生的臉，笑起來依然有些生硬。
最先到的是甘寧。
他今日錦袍銅鈴，大步流星，人未到聲先至：“幼平！你這鬍子修得跟被狗啃了似的！”
周泰麵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伸手便去摸腰間，卻摸了個空。今日大喜，依禮不得佩刀。
甘寧哈哈大笑，從懷中摸出一隻錦盒塞進周泰手裡：“錦帆錦緞二十匹，給太守夫人裁衣裳！”說完便晃著膀子進去了。
劉磐和李嚴並肩而來。
劉磐的賀禮是一對玉璧，成色極好，溫潤得像兩汪凝固的月光。
李嚴則鄭重地呈上一卷帛書，帛書上是他親手謄寫的《詩經》中“桃夭”全篇，字字工楷，墨色如漆。
周泰接過時，李嚴正色道：“幼平替我向主公說一聲，這卷字我練了半個月，寫壞了十七張帛。”
劉磐在旁邊噗嗤笑了一聲，周泰的嘴角也扯動了一下，點點頭，側身讓路。
午時剛過，黃忠到了。
今日的黃漢升換了新袍，虯髯梳理得一絲不苟。
劉琦親自在門口相迎。
遠遠看見那道虎背熊腰的身影，他快步走下台階，躬身便要行禮。
黃忠一把托住他的手臂，兩人對視。
黃忠的虎目微微泛紅，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後隻化成一句：“舞蝶這孩子，以後就交給你了。”
劉琦沒有嬉皮笑臉。
他退後半步，鄭重地朝黃忠行了一禮：“嶽父放心。小婿此生，絕不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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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忠用力點了點頭，又站了好一會兒才鬆開手，轉身邁進門檻。
暮色漸濃，賓客絡繹而至。
桓階從長沙趕來了，帶著一車賀禮和一封措辭恭敬的賀表。
連豫章本地的世族家主們也紛紛遣使送來了賀禮，胡茂送了一對玉如意，諶曠的禮單寫得比公文還工整。
最後到場的是諸葛亮。
他今日換了一身月白儒衫，髮髻束得一絲不苟。
懷裡抱著一隻木匣，匣中似是書簡，用青布裹得嚴嚴實實，誰也不讓碰。
徐庶正在堂前替他記禮單，見亮子這副模樣便打趣道：“三弟莫不是把自己寫的檄文裝訂成冊，拿來當賀禮了？”
諸葛亮腳步一頓，耳根微微泛紅，正色道：“大哥此言差矣。亮所贈者，非檄文，乃另一卷書。”徐庶來了興緻，追問是什麼書，諸葛亮卻不肯再說了，抱著木匣徑直走進了堂中。
賓客到齊，樂聲漸起。
編鐘的清音與絲竹的柔弦交織，伴著府門外隱隱傳來的市井喧嘩和孩童追逐的笑鬧聲，太守府中，燈火如晝。
黃舞蝶被喜娘扶著從後堂緩緩步出時，席間的喧嘩忽然安靜了一瞬。
往日利落的馬尾被解散，青絲如瀑，被南陽張氏繡房的綉娘們用十二支銀簪高高綰起，流雲般的髮髻上綴著星星點點的桂花。
沒有蓋頭。這是她自己執意要求的，戴那勞什子做什麼，連路都看不清。
喜娘拗不過她，隻好把紅蓋頭換成一頂極薄的絳紗帷冠，紗緣隻垂到鼻尖，隱約遮住了眉眼，卻遮不住那雙亮得像秋水的眸子。
嫁衣是劉琦親手挑的蜀錦，絳紅底子上用金線綉著穿花蝴蝶，袖口的雲紋裡藏著比小米還小的“琦”字與“蝶”字。
裙擺曳地，環佩叮噹。
銀鐲在她腕上輕輕晃動，蝶翼在燭光下明明滅滅。
她走得很穩，不像尋常新嫁娘那般碎步羞怯，卻自有一種磊落從容的氣度，像是在走向她此生最重要的戰場。
劉琦站在堂前，看著她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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