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子義，服不服？！城門開了一條縫。
太史慈單騎策馬而出，身後那扇厚重的城門便又轟然合攏，弔橋在他身後吱吱呀呀地升起，重新封死了出入的通路。
城頭上千餘名守軍伏在垛口後屏息觀望，卻不見陳橫派出一兵一卒為他壓陣。
太史慈沒有回頭，他隻是將鐵槍橫在馬鞍前，策馬緩緩走向陣前那片被午後日光曬得發白的空地。
他不需要回頭，陳橫會不會派人，他心裡早已有數。
劉琦遠遠望見這一幕，眉峰微微一沉。
他偏過頭，對身側的魏延低聲道：“傳令下去，太史子義是我請來的客人。今日無論勝負，任何人不得放冷箭，不得擅入戰圈。”
魏延抱拳領命，將令旗往後一壓，虎賁軍陣中齊刷刷退後三步，讓出更大一片空地。
兩軍對圓。午後的日頭毒辣辣地潑在餘杭城外的曠野上，將兩桿大旗的影子長長地投在龜裂的黃土官道上。
太史慈的鐵槍在烈日下泛著暗沉沉的光，槍尖斜指地麵，槍纓紋絲不動。
劉琦的方天畫戟橫於鞍前，戟尖雪亮，戟桿上的龍紋在日光下若隱若現。隔著不過數十步的距離，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在了一起。
“子義，請。”劉琦將方天畫戟微微擡起，做了個請先的手勢。
太史慈沒有客套，雙腿猛夾馬腹。
戰馬長嘶一聲，四蹄騰空。
鐵槍挾著一股惡風，直貫劉琦胸甲而來，第一槍便是殺招，沒有絲毫試探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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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琦側身避過槍尖，方天畫戟自下而上撩起，戟刃與槍桿在半空中猛然相撞，迸出一蓬刺眼的火星。
金鐵交鳴之聲震得兩軍陣前的戰馬都齊齊打了個響鼻。
一合已過，兩人各自撥轉馬頭。
太史慈的虎口微微發麻，心中卻反而篤定了，對方力道沉厚，絕非隻有花架子。劉琦則暗暗點頭：這一槍的力道與速度，確實當得起“勇冠三軍”四個字。
他並不急著搶攻，如果全力施為之下，他有把握在二十合之內拿下任何對手。
但他不想那麼快。
他要讓太史慈把一身本事都亮出來，讓城頭那些守軍看看，他們一直不肯重用的人，究竟是什麼樣的猛將。
於是兩匹戰馬在場中盤旋交錯，槍戟翻飛如兩條銀龍纏鬥。
太史慈的鐵槍霸道淩厲，每一槍刺出都是奔著要害去的——咽喉、胸口、腰肋，槍尖破空時發出尖銳的嘯聲，逼得人連喘息都不敢有半分鬆懈。
而劉琦的方天畫戟則穩中帶巧，守中有攻，看似被壓著打，卻每一次都能在毫釐之間將槍尖撥開、架住、滑走，讓太史慈的攻勢如洪水撞上堤壩，浪花四濺卻始終無法破堤而入。
十合，二十合，三十合——兩邊的兵士都看傻了。
城頭上的守軍早已忘了方才的恐懼，齊聲擂鼓吶喊。
他們太渴望一場實打實的鬥將了，連日來城池一座接一座地丟，劉琦的名字壓在他們心頭重得像塊磨盤，而今日終於有一個自己人衝到城下與那桿方天畫戟正麵硬撼，哪怕這人是他們將軍不待見的太史慈，他們還是忍不住把鼓點擂得越來越密。
虎賁軍這邊更是歡聲雷動，董襲的銅人槊在地上搗出悶雷般的節拍，每一次金鐵交鳴炸開時他都揮槊吼一聲“好”，比場上廝殺的太史慈還用力。
他們曾見過鄱陽城下的三箭，此刻再親眼看見主公在馬背上與敵方最強的猛將槍來戟往，許多人熱血直往頭頂湧：原來我們主公不光箭法通神，馬戰竟也這般了得。
太史慈越戰越心驚。
他這輩子交過手的猛將不在少數，北海城外十萬黃巾軍中殺進殺出，也不曾有過這般感覺。
眼前這個少年使君的戟法，乍看平穩，實際上每一招都恰好壓在他的槍勢將盡未盡的那個點上，不多一分力，不少一分力。
他攻得越猛，對方便退得越從容；他稍一收力，對方便如影隨形地貼上來。
他在十餘合時便已明白，對方留了手。
但真正讓他心神一震的是，這人讓得極其高明，場麵上旗鼓相當，分寸拿捏到連城頭那些老卒都看不出端倪。
五十合已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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