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給袁術加把火！陶謙躺在錦榻上，麵色灰敗如一片被秋風抽幹了水分的枯葉。
半年之內，曹操兩度東征，鐵騎踏破彭城、傅陽，連下十餘城，所過之處雞犬不留，泗水為之不流。
陶謙眼睜睜看著自己治了大半輩子的徐州被曹軍的鐵蹄碾成一片焦土，卻無力回天。曹操退了，不是被他打退的，是張邈和陳宮在兗州反了，呂布端了曹操的老巢。
他撿回了一條命，卻撿不回自己的精氣神。
病來如山倒，這位年過花甲的徐州牧，如今連說話都吃力。
榻前站著三個人，一個雙耳垂肩、雙手過膝，麵如冠玉，唇若塗脂，正恭恭敬敬地端著一碗湯藥；一個身長八尺、豹頭環眼、燕頷虎鬚，腰間掛著丈八蛇矛，正靠在門框上打哈欠；一個身長九尺、麵如重棗、丹鳳眼、臥蠶眉，頜下一部長髯垂到胸前，正用一塊油布緩緩擦拭手中的青龍偃月刀。
劉備、張飛、關羽，兄弟三人奉北海相孔融之請前來馳援徐州，到得不算早，但也不算晚。
剛好趕在陶謙還剩最後一口氣的時候。
劉備是真有一套。
他到了郯城，既不急著見陶謙，也不忙著議軍務，而是挨家挨戶拜訪了城中的豪族。
最先去的是陳家。陳珪是徐州別駕，陳登是廣陵太守，父子兩代皆是徐州士林之首。
劉備登門時帶了兩壇從平原帶來的老酒，與陳珪對坐暢談天下大勢，說到動情處眼眶泛紅，說到激昂處捋袖拍案，把陳珪哄得連聲稱善。
陳登更是與他徹夜長談，從經學談到農政，從農政談到用兵，越談越投機，第二日便對人說“劉玄德乃當世英雄”。
然後去的是糜家。糜竺是徐州首富，家中僮僕上萬，資產巨億，在東海郡說話比太守還管用。
劉備登門時隻帶了一卷親手抄的《孝經》，說是送給糜家小公子開蒙所用。
糜竺接過書簡翻了翻，隻見字跡端正恭謹，一筆一劃皆有法度，不由得對這位傳聞中賣草鞋出身的漢室宗親刮目相看。
再一聊，劉備說起自己在平原時如何減免賦稅、勸課農桑，糜竺聽得頻頻點頭，當夜便對妹妹糜氏說了一句：“此人雖暫居人下，然終非池中之物。”
陶謙把這些都看在眼裡。他躺在病榻上，渾濁的目光從劉備身上移到自己的兩個兒子身上，越看越心涼。
長子陶商，敦厚老實，見人便笑，笑起來像個地主家的傻兒子；次子陶應，倒是比哥哥機靈幾分，卻也隻是小聰明，在糜竺麵前賣弄學問，被糜竺不動聲色地駁了兩句便漲紅了臉說不出話來。
徐州四戰之地，北有袁紹，西有曹操，南有袁術，東有大海，哪一個不是虎視眈眈？
把徐州交給這兩個兒子，不出一年便會被啃得骨頭都不剩。
於是陶謙做出了決定。
第一次，他握著劉備的手，氣息微弱，斷斷續續說了三件事：漢室傾頹，閹豎誤國，卿乃漢室宗親，當為國家效力；徐州富庶，戶口百萬，然老夫老矣，二子不才，不堪承繼；老夫願將徐州印綬付與玄德，望卿勿辭。
劉備聽完，眼眶一紅，撲通一聲跪在榻前，雙手連擺：“使君何出此言！備乃微末之人，何德何能敢領徐州？使君寬心養病，二位公子皆一時俊彥，備願竭力輔佐，萬死不辭！”
他說得情真意切，眼角的淚光恰到好處地閃爍了一下。
陶謙看著他這副誠懇到骨子裡的麵孔，嘴上沒有再說什麼，心裡卻暗自點頭——這般沉得住氣，才是真正的能者。
第一次推辭，姿態要做足。傳出去，徐州上上下下都會知道，劉備不是來搶地盤的，是陶使君求著他要他都不肯要。
第二次，陶謙讓糜竺將徐州牧的印綬直接送到了劉備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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