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雞就已經開始打鳴了。
不過今日的鳴聲不是平常那種站在院子裡打鳴,而是撲棱著翅膀滿院子亂竄,一邊跑一邊慘叫,彷彿身後有鬼在追。
緊接著就聽見“哐當”一聲,雞籠翻了。
他翻身坐起來,罵罵咧咧地披上外衣往後院走。
雞籠倒扣在地上,那隻大公雞站在牆頭,羽毛炸成一團,脖子一伸一縮地往屋裡看。
地上散著幾根雞毛和一攤打翻的水。
“你又發什麼瘋?”
許不眠把雞籠扶正,又從牆頭把公雞捉下來塞回去,順手撒了一把米。
公雞啄了兩粒米,安靜了。
他剛轉身回廚房,前頭就傳來“砰”的一聲。
有人一腳踹開了酒樓的大門。
許不眠擦著手走出來,看見四個人站在大堂裡。
打頭的是劉虎,城北這片收保護費的地痞頭子,三十來歲,臉上有道疤,膀大腰圓。
身後跟著的三個,有兩個是常來的,另一個沒見過,手裡還拎著一根木棍。
劉虎往櫃檯前一坐,翹起二郎腿:
“許掌櫃,幾天沒來,你這酒樓收拾得不錯啊。”
“劉哥。”
許不眠靠在廚房門口,語氣不鹹不淡:
“一大早的,什麼事?”
“什麼事你不知道?”
劉虎把腳擱在凳子上。
“你爹欠的賬,你接手了總得有個說法。上回我們說好了五兩,這回……”
他伸出兩根手指:
“十兩。”
許不眠看了看他身後那三個人,心裡盤算了一下。
他就一個柔弱掌櫃,打是打不過的。
報官?就這點事,官差來了最多轟走,明天還來。
給錢?今天給了明天還要漲。
“劉哥,十兩不是小數目,你寬限幾天,我湊一湊。”
劉虎站起來,走到他麵前,拿手指戳了戳他肩膀:
“寬限?老子沒那個耐心。就一天,今晚我來拿,少一文,你這酒樓就別開了。”
說完帶著人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時,那個拿木棍的回頭瞪了許不眠一眼,啐了一口在地上。
許不眠看著地上那口痰,半天沒動。
春草正好從後門進來,看見大堂裡的亂樣,小聲問:
“不眠哥,那些人又來了?”
“沒事。”
許不眠拿抹布把地上的痰擦了。
“你先收拾桌子,我去煮粥。”
他一邊往廚房走,一邊打開了係統麵闆。
【今日情報已刷新】
【白級情報:城北菜市口今日有獵戶賣野豬肉,價格比平時便宜兩文一斤,但肉略老,適合燉煮。】
【藍級情報:城北劉虎昨夜在“鴻運賭坊”贏了三十兩銀子,賭坊老闆周麻子懷疑他出千,已安排人手今夜去找他麻煩。註:劉虎贏錢的事目前隻有賭坊內部幾人知曉。】
【藍級情報:城南孫家藥鋪的掌櫃孫德茂,暗中收購了一批來歷不明的妖獸骨粉,打算摻在普通傷葯裡賣高價。此事若被商會查實,他的鋪子會被封。】
許不眠看完第二條,眼睛慢慢眯了起來。
劉虎贏了三十兩,賭坊懷疑他出千,今夜要去找他麻煩。
更重要的是這件事劉虎自己以為沒人知道。
他端起粥鍋,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中午的生意照常。
許不眠今天沒急著去進野豬肉,菜市口的消息不急,下午再去也行。
他把重點放在滷肉和靈豆腐上,昨天豆腐賣光了,今天特意讓春草早點去豆腐店多進了三十塊。
春草已經幹了兩天,手腳利索了不少。
端盤子、收錢、擦桌子,雖然偶爾還會手忙腳亂,但已經不用許不眠時時刻刻盯著了。
“春草,下午你一個人看著店,我出去一趟。”
許不眠一邊切肉一邊說。
春草愣了一下:
“我一個人?不眠哥,我怕……”
“怕什麼,客人來吃飯你就收錢,不會算的讓他們先記著,我回來再算。再說了,門口這半條街都認識你,沒人敢怎麼著。”
春草咬了咬嘴唇,點了點頭。
下午客人少,許不眠去了趟城北菜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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