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拾來許不眠是被一陣安靜弄醒的。
那隻公雞今天沒有站在窗台上啄窗戶紙，也沒有飛上櫃檯踩算盤，而是蹲在後院房間的窗台上，安安靜靜的，歪著腦袋往屋裡看，像是在守著什麼。
許不眠披上衣服走過去，公雞扭頭看了他一眼，又轉回去，繼續盯著屋裡。
他往窗縫裡看了一眼，昨晚那個少年還躺在木闆上，一動不動。
“看了一晚上？”
許不眠嘀咕。
公雞沒理他。
春草已經來了，正在廚房準備東西。
她端著菜籃子往後院走，要去水缸邊洗菜，路過那間房時，腳步頓了一下。
她探頭往裡看了看，看見木闆上躺著一個人，嚇了一跳，趕緊退出來。
許不眠正好從前頭過來，春草迎麵就問：
“不眠哥，房裡那個睡覺的人是誰？是你弟弟嗎？”
“不是。”
許不眠接過她手裡的菜籃子。
“昨晚倒在後院牆根下麵的，一身傷，不知道從哪來的。”
春草愣了一下：
“傷的嚴重嗎？”
“皮外傷，不嚴重。”
許不眠蹲下來洗菜，春草也跟著蹲下來幫忙。
“你打算留他？”
春草問。
“看他醒了怎麼說。要是沒地方去，咱這兒正好缺人手。”
春草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兩人洗完菜，粥熬上了，滷肉也熱上了。
許不眠去後院看了看，那少年還沒醒。
等粥好了，許不眠盛了一碗端過去。
推開門，少年的眼皮動了動，像是被粥香勾醒的。
他緩緩睜開眼，茫然地看著頭頂的房梁，又轉過頭，看見許不眠端著一碗粥站在門口。
“醒了？”
許不眠走進去。
“能坐起來嗎？”
少年撐著木闆坐起來，身子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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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不眠把粥遞過去，少年接過來，喝了一口，然後就沒停過。
一碗粥幾口就喝完了，他端著空碗，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再來一碗？”
許不眠問。
少年點了點頭。
第二碗喝得慢了些。許不眠坐在對麵，等他喝完，才開口：
“你是誰？從哪裡來？”
少年放下碗，皺了皺眉，想了很久。
“不記得了。”
他的聲音很輕。
“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名字呢？”
少年搖了搖頭。
許不眠沉默了一會兒。
少年的眼神不像是裝的，那種茫然和恐懼，裝不出來。
他嘆了口氣：
“那你先在這兒待著，我這兒缺人手，你幫著幹點活。管吃管住，什麼時候想起來了，隨時走。”
少年擡起頭，眼睛亮了一下，又低下去：
“謝謝……謝謝掌櫃的。”
“不用客氣。”
許不眠站起來，指了指廚房方向。
“裡麵那位姑娘叫春草，你先跟著她學。”
少年撐著木闆站起來，跟著許不眠走到前院。
春草正在擦桌子，看見少年走出來，笑著說：
“你醒了？餓了吧？粥還有。”
她說完就去盛粥。
少年站在大堂中間，四處看了看。
新刷的牆壁，新換的桌椅，櫃檯後麵的匾額上寫著“聽風樓”三個字。
他看了很久。
“好看嗎？”
許不眠問。
少年點了點頭。
春草端著粥過來，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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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吃，吃完我教你幹活。”
少年坐下來喝粥。春草湊到許不眠旁邊，低聲說：
“不眠哥，他叫什麼？”
“我不知道，他自己也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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