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海快要炸了！
許不眠的意識被那股龐大的神魂洪流沖刷著，像是站在瀑布底下被水砸得睜不開眼。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靈識正在被撐開、擴張，經脈中流淌的靈力也在瘋狂暴漲，但這種感覺並不舒服，像是有人把一整缸水硬塞進一個小碗裡，隨時都會碎裂開來。
就在他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一道黑光從他的袖口飛出，懸停在他麵前。
那枚黑色令牌。
許不眠看不清它的具體模樣，隻能感覺到它在微微震顫，像是一頭餓極了的野獸聞到了血腥味。
緊接著，那枚黑色石頭中湧出的神魂彷彿找到了新的歸宿，如同洩洪般朝令牌湧去，瘋狂地鑽入其中。
湧入許不眠識海中的神魂驟然減少，壓力瞬間消散。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渾身濕透，四肢發軟。
令牌懸在空中，黑色的光芒越來越濃，貪婪地吞噬著石頭中湧出的神魂，那股陰冷的氣息在令牌周圍凝聚、壓縮，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其中醞釀。
許不眠撐著牆壁站起來，看著眼前這一幕，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玩意兒到底是什麼來頭……”
許不眠低聲說了一句，目光死死盯著那枚令牌。
不過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他轉頭看向窗外，酒樓周圍那道淡金色的光罩已經開始變得稀薄，邊緣處甚至出現了幾道裂紋。
沈青璃說過，符籙最多撐一柱香，時間已經所剩無幾了。
可那枚黑色石頭還在源源不斷地往外輸送神魂，彷彿沒有盡頭。
許不眠深吸一口氣，正要思考對策，忽然感覺到一股異常強烈的神魂氣息從城東方向傳來。
那股氣息濃鬱得像是實質，遠比城內其他任何地方都要強烈。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這座城中被抽離出來的所有神魂，都在朝著那個方向匯聚。
許不眠愣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五裡範圍內的生氣和死氣，此刻在他感知中清晰得像白天黑夜一樣分明。
鍊氣期的他根本不可能做到這一步，現在他居然能如此清晰地感知到神魂的流動和氣息的匯聚。
他睜開眼，目光再次望向城東方向。
那個地方他熟悉得很，一處反覆出現在他情報中的地方。
“又是這個廢宅……”
許不眠咬了咬牙，低頭看了看那枚還在湧出神魂的黑色石頭，又看了看窗外那層即將碎裂的光罩。
“不能再等了，符籙撐不了多久。”
春草和拾來都在下麵，就算他自己沒事，她們也扛不住。
他一把抓住那枚黑色石頭，又將那枚還在吞噬神魂的黑色令牌攥在手裡，推開窗戶，直接從三樓跳了下去，他甚至沒有回頭看酒樓一眼，便朝著城東的方向狂奔而去。
……
廢宅的門虛掩著，院子裡荒草叢生，枯井邊的青苔在月光下泛著暗綠的光。
許不眠一路狂奔到這裡，氣息還沒有完全平穩，但他已經顧不上休息了。
他站在門口，手中的黑色令牌正在瘋狂抖動。
這裡的神魂氣息太濃了。
濃到他甚至不需要刻意感知，就能感覺到那股陰冷、龐雜的力量正在廢宅內凝聚、翻滾，像是一鍋煮沸了的濃湯。
生氣和死氣的區別在這種濃度下已經失去了意義，整座廢宅都籠罩在一層灰濛濛的氣息中，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吞沒了。
許不眠擡手，推開了門。
一股吸力猛然撲麵而來，像是黑暗中伸出了一隻無形的大手，想要將他拖進去。
那股力量陰冷而粘稠，像是要將他整個人連同神魂一起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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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股吸力到他身前三寸時，忽然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然後猛地反彈了回去。
許不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掌心的黑色石頭，心裡明白了幾分。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屋內很暗，隻有牆角處有一絲慘淡的月光漏進來，照出一片模糊的輪廓，地上散落著碎石和瓦礫，牆角的蜘蛛網掛滿了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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