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河城的天亮得格外遲。
明明是清晨,街上卻沒有往日的嘈雜。
往日這個時候,賣菜的吆喝聲、拉貨的闆車聲、小孩追跑打鬧的笑聲,早就把整條街填滿了,可今天什麼都沒有。
街道上冷冷清清的,偶爾有一兩個人低著頭匆匆走過,腳步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許不眠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轉身回了廚房。
粥熬上之後,他趁空打開係統麵闆。
昨夜變故太大,他差點忘了這回事,麵闆亮起來,三條情報整整齊齊地列在眼前。
【今日情報已刷新】
【白級情報:城南豆腐店今日恢復營業,老豆腐兩文一塊。】
【白級情報:城西菜市口有獵戶賣山雞,三隻打包六十文。】
【白級情報:城北布莊老闆錢有德近日新進了一批棉布,適合做秋衣。】
許不眠掃了一眼,三條全是白級,全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沒有任何一條跟昨晚的變故有關。
他看了一眼就關上了。
周家倒了,天魂教跑了,城清河城一時半會不會再有什麼大事了。
他轉身繼續忙活。
春草來的時候臉色還是不太好,嘴唇沒什麼血色,整個人蔫蔫的。
許不眠看了她一眼:
“你這幾天別來店裡了,在家歇著,什麼時候緩過來了什麼時候再回來。”
春草張了張嘴,想說自己沒事,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昨天差點連魂都被抽走了,這種經歷不是睡一覺就能緩過來的。
她點了點頭,說了句“那我把菜洗了再走”,被許不眠擺手趕了回去。
拾來在後院劈柴,今天劈得格外用力,像是要把昨天沒使完的力氣都使出來。
沈青璃坐在櫃檯後麵,手裡捧著一本書,偶爾擡頭看一眼門口。
大堂裡安靜得能聽見屋簷下風鈴輕輕晃動的聲音。
“今天客人可能不多。”
許不眠把粥鍋蓋好,擦了擦手。
“會來的。”
沈青璃翻了一頁書。
“活著的人總要吃飯。”
粥賣了幾碗,滷肉賣了兩份,零零散散幾個熟客,都不怎麼說話,吃了就默默地走了。
到了午時,人才漸漸多起來,幾桌散客坐下來,麵上都還帶著疲憊,有些人的眼圈還是紅的。
有個糧商模樣的中年男人一坐下就嘆了口氣:
“昨夜裡,我隔壁住了幾十年的老張頭走了。好好一個人,說沒就沒了。”
“我家對門也走了一個,還是個後生,才二十齣頭。”
另一個接話,聲音低了下去。
“他娘哭了一晚上,嗓子都啞了。”
許不眠在後廚切肉,手裡的刀頓了一下,沒說話,拾來從後院端了一盆洗好的菜進來,看了許不眠一眼,又低頭幹活去了。
角落裡的一桌散修開始聊起了昨天的事。
其中一個把自己那杯茶一飲而盡,放下杯子,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開口的縫隙:
“我昨天就在周府,親眼看見的。周家那什麼勞什子大陣,想把全城的人都煉了,給那個老東西續命!還好城主和符家、陳家聯手,要不是他們,我們這些人早就……”
他說到這兒卡了一下,像是覺得“早就死了”這幾個字太重,咽了回去。
“周家簡直是喪心病狂!枉為修仙家族!幾百年清譽,一夜之間全敗光了,簡直是修仙界的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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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散修語氣激憤,拍了一下桌子,震得碗碟叮噹作響。
“我還聽說……”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另一人壓低聲音。
“周家備的那些酒,壓根就沒什麼味。淡得跟水似的,一嘗就知道壓根沒釀好。也不知道是剋扣了多少,連這種地方都省。備了那麼好的菜,結果酒是假的。”
“嗐,都這時候了,能省肯定省啊。”
那散修冷笑了一聲,說完自己都覺得諷刺,搖了搖頭,低頭扒飯。
許不眠在後廚聽得嘴角抽了一下。
此刻沈青璃聞言後,擡頭用怪異的眼神看了後廚一眼,目光在許不眠的背影上停了一息,又低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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