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到早上，這就開始做上白日夢了？”
一道聲音在許不眠腦海中毫無徵兆地響起來，乾澀冷淡，帶著一絲剛醒過來的慵懶。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四下掃了一圈，大堂空蕩蕩的，燈油已經燒乾了，火苗早已熄滅。
他站起來確認沒有人，才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枚黑色令牌安靜地躺在他手邊的櫃麵上，通體漆黑，表麵的紋路在暗處泛著微弱的暗光。
許不眠盯著它看了好一會兒，才伸手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就是他放在暗格深處那枚，自從陣法被破之後就再也沒動靜的令牌。
“你會說話？”
他試探著問。
“不然呢？剛才跟你說話的是鬼？”
令牌的語氣沒什麼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許不眠把令牌放在桌上，盯著它看了好一會兒。
這令牌來歷不明，能吸收海量神魂，能出現在他手裡，能在關鍵時刻自己跳出來，要說來頭不大，他自己都不信。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令牌沉默了兩息，像是在醞釀措辭，然後開口了。
聲音比剛才端了幾分，帶著一種刻意拿捏出來的雲淡風輕：
“老夫乃萬魂道祖座下第七弟子，魂淵真君，曾統禦十二魂域，掌三千魂道秘術，與天地同壽，與日月同輝。後被宵小之徒背刺暗算，重傷之下，一絲殘魂遁入此令，沉睡至今。”
許不眠沉默了，好一會兒沒說話。
令牌等了一會兒，見他沒反應，又說：
“怎麼？嚇傻了？老夫當年縱橫——”
“淵魂真君？”
許不眠打斷了它。
“統禦十二魂域？天地同壽？日月同輝？”
“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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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牌的語氣裡帶上一絲得意。
許不眠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認真地問了一句：
“那你現在為什麼會在我手裡？”
令牌的聲音卡了一下。
“怎麼不說話？”
許不眠又問了一句。
“一個跟天地同壽的人，連自己為什麼在我手裡都說不清楚？”
令牌沉默了很久，聲音裡那股得意勁兒已經沒了，換上了一絲不太情願：
“……老夫隻是暫時沒想起來。”
“剛才不是記性好得很嗎？”
“老夫剛才那是……剛剛蘇醒，神魂不穩，有些記憶錯亂了。”
令牌說得理直氣壯。
“這很正常，你懂什麼？”
許不眠笑了一下，沒有拆穿它。
他拿起那枚令牌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確定它編不出更好的故事了，才放下。
忽然又想起令牌說的第一句話，他心裡有了些猜測，重新把令牌放在桌上：
“你剛才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哪句？”
“開頭那一句。”
令牌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嗤”了一聲：
“你以為你識海裡那團魂液，就是凝魂期了？”
許不眠皺了皺眉：
“魂訣上不是是這麼寫的嗎？”
“魂訣上是這麼說的沒錯，但得有個前提，那就是魂根。”
令牌的語氣裡帶上一絲嘲諷。
“你連魂根都沒有，還想對標築基？你現在那個狀態，感知是凝魂期沒錯，也就勉強能看看聽聽。真要動手，連鍊氣六層都打不過。”
許不眠沉默了一會兒：
“那我怎麼才能用？”
“廢掉靈根。”
“啥？”
令牌的聲音很平靜，但傳入許不眠耳中，彷彿是聽到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讓他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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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掉靈根？那這跟自宮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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