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不眠站在酒樓門口，隔著兩條街的距離，視線被前麵的樓房擋住，基本看不到廢墟裡的具體情況。
但他能感覺到裡麵有一股極其微弱的神魂氣息。
這讓他忍不住感慨：
“清河城這是什麼風水，剛走一個又來一個，就沒個消停的時候。”
沈青璃不知什麼時候也站到了他身後，擡頭望著空中的六道白影，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春草縮在門框後麵，探了半個腦袋出來，聲音壓得極低：
“不眠哥，那些人是什麼來頭啊？”
許不眠沒有回答，他也不知道那六個人是誰，但從那個氣勢和修為來看，來頭肯定不會小。
就在這時，遠處兩道身影迅速靠近。
兩股築基修士的氣息從天際掠過，轉眼就到了近前，許不眠認出了那道身影，是厲城主。
厲寒山沒有直接落到那六人身旁，特意先降低了高度，在空中調整了一下姿態，微微彎腰，朝著那位為首的修士抱拳行了一禮。
“諸位前輩遠道而來，厲某有失遠迎。”
他的語氣恭敬，姿態放得很低。
“不知城裡發生何事，讓諸位前輩來此？”
為首的那名修士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始終鎖在下方廢墟中那個被釘在牆上的人身上，像是根本沒有聽到厲寒山說話。
厲寒山保持著抱拳的姿勢，沒有急著放下。
空氣中安靜了幾息。
然後六人中最末尾的那名白衣修士走了出來，朝厲寒山拱了拱手，姿態隨意：
“城主不必多禮，此人是一名竊賊，盜走了本門重寶三清笛，我等也一路追查至此。”
他頓了頓，掃了一眼下方倒塌的樓房。
“若在處置過程中對此城造成了損失，事後化意門會給予補償。”
厲寒山沉默了片刻，放下手，點了點頭：
“既然諸位前輩是專程前來擒賊，此事乃是道門私事，厲某自然不便插手阻攔。”
他退到一旁，沒有再說話，和符驚雲並肩而立，目光落在廢墟之中。
許不眠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上來的滋味。
築基中期的厲寒山，在清河城是城主，是這片土地上修為最高的人之一。
可他麵對那六個修士的時候，說完一句還得等著對方的下一句，對方連正眼都沒看他一眼，他就得退到一旁，安靜地候著。
“修仙界果真是弱肉強食的地方。”
修為低的就得低人一等，哪怕你是一座城池的城主，官位再高，在更高的力量麵前，依舊什麼都不是。
就在這時，廢墟裡那個人動了。
他的手指緩緩擡了起來，動作極其緩慢，像是在承受著常人難以想象的疼痛，他的手掌終於握住了貫穿自己胸口的那柄劍柄，指節發白，青筋暴起。
他想把劍拔出來，但那柄劍紋絲不動，他的手臂微微顫抖了幾下，終究使不上力，垂了下去。
空中的另一名白衣修士看見這一幕，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還在掙紮，我倒是看你這口氣還能咽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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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言低著頭，胸口處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擡起頭，用盡渾身的力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都說了……三清笛不在我身上，它已經被一個胖老頭拿走了，你們不去追他，反而跑來抓我一個築基小輩……你看我像是能帶走三清笛的人嗎？”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嘲諷，更多的卻是疲憊。
白衣修士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此人在哪？”
“我怎麼知道？”
胡言笑了一下，嘴角的血沫順著下巴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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