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不眠站在門口,目光落在街角的方向。
而空中的六人目光也齊刷刷地轉向街角,眉頭紛紛皺起,像是看見了什麼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沈青璃也擡起了頭,目光順著那六人的視線望了過去。
街角處,他扶著竹杖朝著廢墟緩緩走去,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空中的六道目光像針一樣落在他身上。
為首的那名修士在看清老人的麵容後,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絲失態:
“靈虛子?”
沈青璃手中的酒壺頓住了,她目光微微凝住,低聲重複了一遍:
“靈虛子?”
許不眠聽見她的聲音,轉過頭:
“你認識?”
沈青璃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但眼底有一絲意外的波動:
“整個清州,隻要是修行之人,應該沒有人不知道他。”
她頓了頓,說了重點:
“他是靈虛觀的當代觀主,修為元嬰中期。”
許不眠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閉上了,他轉過頭,重新望向那個竹杖點地的佝僂身影。
元嬰中期?
剛才還在他店裡吃滷肉、喝粥、用三枚銅錢給人算卦的老頭,是元嬰的修士?
他現在的感覺不好形容,就像路邊一個要飯的老頭,忽然有人告訴你他是某個大宗的宗主。
“還好剛才沒說什麼不敬的話。”
沈青璃站在他旁邊,目光依然落在那個方向。
天上那六人顯然也認出了這個老人,本來氣定神閑的姿態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
其中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原本那種居高臨下的氣焰收斂了不少,雖然還不至於慌亂,但已經沒有了剛才那種隨意。
為首的修士默然片刻後,率先從空中落了下來,穩穩噹噹地落在地麵上,朝著老人拱手抱拳,微微低頭,態度一改先前的倨傲。
“化意門長老陸玄清,見過靈虛觀主,方才不知是前輩在此,多有得罪。”
他身後的五人見狀也紛紛落了下來,整齊地朝著老人的方向抱拳行禮。
老人拄著竹杖,安靜地站在原地,等他們的禮行完了,才緩緩開口:
“陸長老不必多禮。”
他停了一下,側過頭,朝著胡言的方向偏了偏,然後聲音平淡地說了一句:
“這孽徒他在你們化意門做了什麼,老朽已然知曉,但他這條命,老朽得留著。”
陸玄清沉默了片刻,想再再次確認:
“靈虛觀主,此子……真是你的弟子?”
老人聞言點了點頭:
“自然,也是下一任靈虛觀的觀主。”
陸玄清的臉色沉了下去,眉心微微擰起。
他身後那幾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沒有人開口,但氣氛明顯比剛才更僵了。
下一任靈虛觀觀主這個身份的分量,已經超出了他們能控製的範圍。
老人沒有理會他們,隻是輕輕擡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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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言的身體像是被一股溫和的力量托住,從廢墟中緩緩浮了起來,飄到老人身側,然後輕輕落在他腳邊的地上。
然後他慢慢擡起手,從袖中取出一枚灰褐色的丹藥,屈指一彈,那枚丹藥輕飄飄地飛入胡言半張的嘴裡。
丹藥入口即化,胡言的眉頭皺了一下,緊接著胸膛開始起伏,比剛才明顯有力了許多。
他咳嗽了幾聲,嘴角溢出一絲淤血,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傷口,又擡頭看了一眼麵前的人,然後他的眼神一下子變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胡言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老人僅剩的那條腿的褲管,聲音沙啞卻帶著哭腔:
“師父!你終於來了!你要是再晚來一步,咱們道觀的傳承就斷了!”
老人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掙開他的手,語氣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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